第七十一章 男奴(第1页)
“小姐,红梅姑姑来了,带着老夫人的帖子,要面见小姐。”月影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一路小跑后的微微喘息。裴清许从窗边回过头,望见月影掀帘进来时额角那细细的汗珠。外头雪还没停,她大约是跑着过来的,脸颊被冷风激得泛红,碎发贴在额上,湿了一小绺。裴清许望着她,心头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忽然就软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拉起月影的手。那手凉凉的,带着外头的寒气,指尖冻得有些发红。“累着我家的月影了。”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怜惜,“等后面人手多起来,就会好多了。到时候你也轻松些,不用这般两头跑。”月影愣了一下,随即眼眶微微泛红。“能在小姐身边,月影一点也不累!”她用力摇头,那点水光又憋了回去,“红梅姑姑还在外头等着呢,小姐要叫她进来吗?”裴清许松开手,微微颔首。“进来吧。”月影应声退出去,片刻后,门帘再次打起。红梅跨步而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肩头落着几片未来得及化去的细雪。她进门后先规矩地屈膝行礼,姿态一如既往的恭谨周全。“清许小姐。”裴清许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红梅姑姑辛苦,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可是外祖母那边有什么吩咐?”红梅直起身,脸上带着笑意,那笑意比往日更真切几分,像是有什么喜事压不住。“回小姐,老奴是来送帖子的。”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大红洒金的请帖,双手捧着递上前,“老夫人在路上收到了裴程老爷传来的消息,裴砚书少爷秋闱得了第一名,如今是解元啦!”她说着,那笑意又深了几分。“老夫人高兴得不得了,当即打发人往裴家报喜。王家和裴家两边商量着,要好好庆贺一番。王家上午摆宴席,裴家下午摆宴席,两家流水宴各摆五天,与青州众位学子寒士共乐。”月影在一旁听着,眼睛都亮了起来。“解元!砚书少爷中了解元!”她忍不住小声惊呼,又连忙捂住嘴,可那笑意从眼睛里漏出来,藏都藏不住。裴清许接过那大红洒金的请帖,垂眸望着。帖子上的字迹是外祖母亲笔,端庄有力,透着掩不住的喜气。她一行行看下去,指尖抚过那烫金的纹路,唇角轻轻弯了弯。砚书哥哥中了。真好。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只觉得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像是有股暖意从心底漫上来,很开心。如今,他是解元了。可以有理由见面了。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青州……裴清许抬起眼,望向红梅。那目光依旧平稳,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握着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外祖母可还有什么话?”红梅笑着点头:“老夫人说,小姐若身子方便,不妨三日后去宴席上坐坐。到底是自家喜事,让青州的故交旧友们也看看,王家的外孙女,裴家的姑娘,如今养得怎么样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夫人的原话是——‘让那些人睁大眼睛看看,我王家的姑娘,什么模样都是好的。’”裴清许听着,唇角那点弧度又深了几分。外祖母这是……借着砚书哥哥中举的喜事,要把她推到人前了。“这次砚书哥哥来青州吗?”红梅微微低着头,恭敬有礼:“砚书少爷应是不来青州的。裴程老爷来信说,少爷要专心准备春闱,希望可以一举得三元。”不来。裴清许垂下眼帘,望着手中那张大红洒金的请帖,望着那烫金的“解元”二字。也好。他若来了,众目睽睽之下,反倒不好说话。他在京城,她在这边,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反倒能让有些人放松警惕。“好。”她说,声音依旧平稳,“回禀外祖母,清许到时必去。”红梅笑着应下,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告退了。门帘落下,轻轻晃动。月影凑上来,眼睛还亮晶晶的:“小姐!砚书少爷中了解元!小姐要去宴席吗?月影给您挑衣裳!那件藕色的好不好?还有那件丁香色的,衬得小姐气色好……”裴清许望着她雀跃的模样,唇角弯了弯。“不急。”她说,“还有两日,慢慢挑。”月影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小姐,那……那几位新人,小姐要看看吗?挑个顺眼的,我先教起来,不让小姐困于人手不足……”裴清许摇了摇头。“养着。”她说,“往后用得上。”月影应了声“是”,继续为小姐挑选衣物。那件藕色的被她从箱笼里取出来,抖了抖,铺在榻边;那件丁香色的也拿了出来,并排放着。她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拿不定主意。裴清许望着她,目光又移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透出一线淡淡的金光。她看着月影,忽然想起那个被遗忘在后罩房的男奴。那个派出去办事的人,昨晚刚回来,说要见她。她一直没得空。如今红梅走了,王妈妈歇着去了,月影在跟前,正是时候。“月影。”月影回过头:“小姐?”裴清许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将那个后罩房的那个,带过来。我来问问。”月影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衣裳,连连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月影应着声音,快步掀帘出去了。门帘落下,轻轻晃动。屋里只剩裴清许一人。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拢在袖中,指尖空落落的。那封信不在了,可那些话还在。迪庄、赈灾银、裴府管家、北边口音的陌生人……她派出去的那个人,让他悄悄跟着外祖母一行人进京,去探听些消息。能带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吗?她不知道。裴清许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轻轻叩着。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线索像一盘散沙,又像一张残缺的蛛网,每一处都影影绰绰,每一处都看不真切。她试图将它们串联起来,却总觉得缺了最关键的一环。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裴清许抬起眼,望向那道门帘。那脚步声沉沉的,是男人的步子,不疾不徐。月影的声音从帘外传来,低低的:“小姐,人带来了。”??晚安,bb~:()外室?重生娇娇另投怀抱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