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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大约都是这条街上的有疾之人。冰天雪地里,被冻出鼻涕也要排队等着,足以见得看病对他们是件奢侈的事情。
江陵月看得不落忍,亲自给排队的每人盛了碗热粥。
不少人咕噜咕噜喝下,脸色好了不少。
最先排到的是个年轻妇人。一双手颤巍巍伸出来,肿红成一片,还微微泛着紫色:“大夫,能不能给我开点冻伤药?这又痛又痒得不能动,耽误事哩!”
江陵月“嘶”了声:“前天刚下雪,怎么会冻得这样严重?”
年轻妇人摇头道:“不是下雪时候冻的,是老毛病。每年冬天都这样,十几年了不见好。”
“大夫,您看有办法么?”
淳于阐沉吟了一会儿:“平常的冻伤不至于成这样……你都干过什么?”
妇人道:“没什么,就是洗衣、炊饭。”
江陵月问:“都用冷水?”
“嗯。”
难怪。如果每年的冬天,手都要大范围地泡在冷水里面,很容易生出冻疮。即使用了冻伤膏,长此以往暴露在寒冷的环境里面,肯定还会再犯,治标不治本。
“可以用热……”话还没说完,江陵月就知道自己何不食肉糜了,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妇人已经听懂了,苦笑了一声:“全家人的衣服要洗,家里的柴哪里够烧呢?光喝的水就用光了。最近木柴也贵,还有新出的那个石涅……也不便宜。”
江陵月皱起眉头。
她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虽然新发现了煤这种燃料,煤厂也建设得轰轰烈烈的,但离满足长安人民的取暖需求还差很大一截。
刚才那位大哥仿佛也说过,家里的煤和柴只够夜间用,白天只能冷飕飕地苦熬过去。
有什么办法,能让木柴烧出的热量再持久一点呢?最好,还能兼顾烧水和取暖。
“啪——”
忽地,江陵月双手合十,发出一声轻响。
她怎么就忘了呢?
盘个炕不就解决了吗?
92?第92章
◎先说的人就输了?(一更)◎
江陵月上辈子是云南人,从小没见过北方的炕。她第一次听说这玩意,还是从春晚的小品上。后来上了大学,舍友里有个东北的姑娘,给她详细介绍了“炕”这个神奇的防寒黑科技。
“就是垒一个空心的土台,中间塞个透气的孔。空心的里面可以烧煤烧炭,外面加一根烟道用来换气……”
去东北旅游的时候,倒是真的实物见过一次。但那时候她可不觉得自己会有用得上炕的一天。因此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外在的结构,并没有放在心上。
循着记忆,江陵月提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是这样的么?”她有点不确定。
淳于阐最后还是给妇人开了冻伤的药膏,嘱咐她以后尽量减少沾冰水的次数:“再不爱惜自己,冻得狠了,被冻伤的的肉直接整块烂掉的,都大有人在!”
妇人怀疑他故意夸大,狐疑道:“真有这么回事?”
淳于阐气结:“你不信我,还来找我看病?”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江陵月连忙搁下笔拉起了架。她拍了拍淳于阐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又郑重道:“你别怀疑,他说的是真的。你的手真的要好好养着,不能再挨冻了。”
江陵月比淳于阐还小几岁。长相也年轻,不像积年名医般给人安全感。然而她说的话却莫名使人信服。
妇人忙不迭点头:“晓得了,我晓得了。”
江陵月想了想,又寻摸出一管药膏来:“还有,这个也给你。如果手上冻出了水泡,就用沸水煮过的针把水泡里的泡液挑干净,涂上一层这个药膏,再涂冻疮膏。”
她给的是军中常备的金疮药,应当包含某种有效的消炎成分。
妇人接过之后,深吸一口气,把药膏紧紧搂进怀里后,口中又是一连声的感谢:“您,您真是位大善人……”
江陵月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