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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大已然回过神来,跪在地上瑟瑟地发抖,涕泗横流了满面:“陛下,草民、草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有意欺瞒陛下的!草民还会很多别的术法、草民还能请来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比草民的道行更多,他能请来草民方才所说的仙人,一定能让陛下满意!”
他面目扭曲求饶的姿态,与一刻钟前自称见过仙人的得意张狂,何止云泥之别?
江陵月别开眼去,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虽然这时候欺君之罪要杀头的,但她是在法治社会下长大的现代人。此刻就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给人顺嘴求个情,又怀疑她这样会不会太过圣母?
但刘彻没给江陵月圣母的机会。
他被栾大最后一句话吸引了目光:“你说你师父能引来仙人,这可是真的?”
“是、是……”栾大颤抖着,眼底燃起了一抹微末的希望。
“你师父现下在何处?”
栾大咽了口唾沫:“他、他老人家现在在海外仙山之上,须得我亲自去请,才肯出山。”
听到这儿,江陵月也忍不住感叹一句——聪明人啊。
居然这么快就想出了破局之法。
栾大一定是拿捏住了刘彻的心理。他深知自己的骗术被揭破,不代表陛下不相信他的话了。那番见过仙人的言论即使漏洞百出,也到底戳中了刘彻求仙的心。
刘彻的迟疑,代表着他已然有些意动了。大概在犹豫着要不要放栾大一马,让他出海把自己师父请来。
可出海的笑话,秦始皇不就上演过一次么?
刘彻的嘴唇微动了动,又莫名看了江陵月一眼,才吩咐道:“把他压下去,没有朕的诏令不得放出来。”
“是!”
黄门的力气极大,两个人拖走一个一米八的壮汉毫不费力。很快,栾大的哭喊声就传出了殿外。
江陵月这段时间一直没说话。她自认为和栾大没有私人恩怨,也并不想看他死——诈骗犯嘛,关个几年就是了。
所以她在栾大用话术求生的时候,没有选择落井下石。大不了,在栾大真的要鼓捣着出海的时候拦上一拦,别让他耗费国库的钱自己跑路就好了。
刘彻选择的冷处理,是她最乐于见到的场面。
她轻轻舒了口气,戳破了栾大的骗术之后有种由衷的餍足。有了这一次,想来刘彻以后面对类似骗术时,能多长点心吧。
没想到,她放过栾大,刘彻却不想放过他。
只见他似笑非笑:“看来女医已经证明了李少翁和你同出一门了。此事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朕?你们那师门,又学的是什么?”
“呃……”
一滴冷汗漫过江陵月的额头。
她的眼神心虚漂移了一会儿,半晌才组织好了语言:“一开始我不是失忆了嘛,就没想起来。直到看到柏梁台中的仪器,颇觉得熟悉,又听说师兄生前之事,与自己所知相对应,这才有此猜测。其实到底是不是,我也不能确定的。”
刘彻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是因为李少翁和你学过同样的东西,才能断定他是你同门?你师门到底来自何处?”
诸子百家中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家,能教出李少翁和江陵月这样的人物?
就连曾经声势浩大一时的墨家,也只是止步于工巧之学,未曾见仙界之物。
难道,是仙门?
如果不是仙门,而是人间门派的话……以江陵月只言片语透露出的师门底蕴,他们刘家的江山还能坐得稳吗?
刘彻眸中,有危险一闪而过。
江陵月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也正是由于这个冷战,让她打消了搪塞过去的想法。她直觉如果她再语焉不详下去,可能会碰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是她绝对不想碰到的事情。
她正色道:“其实我和师兄虽然是同门,但并不是一个师父的。师兄他学的是化工学,我学的是医学。我们……师门还有很多门类的,我们只是其中的两种罢了。只是这两个专业刚好都要用到一些仪器,所以我才会觉得熟悉。”
江陵月、把前世的大学模式娓娓道来。至于大学生研究生那些她就没说,对西汉太超前了且没什么意义。
“化工学?”
“就是……造化工巧之学。研究事物之间变化的规律。比如点石成金。当然!点石成金本身是绝对不可能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