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死鸭子嘴硬(第2页)
每个工人长期操作机床,都会形成自己独特的操作习惯,加工出来的零件,在细微之处也会有差别。
外行人看不出来,但内行人一眼就能分辨。
胡广才在二车间当了这么多年主任,对车间里每个工人的加工风格都了如指掌,自然能轻易识破这个轴承不是钱晓茵做的。
钱晓茵心里一沉,慌得不行。她
暗自忖度:听说程永近也在帮程石加工零件,难道我这么倒霉,捡的这个轴承,是程永近做的?
“钱晓茵同志,”胡广才盯着她,语气严肃地警告,“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最好现在就坦白说出来,不要等到最后无法挽回了,才后悔!”
“主任,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一个姓刘的老工友站了起来,沉声说道,“有一次我晚上加班,看到程石操作完机床走了,就去检查了一下他剩下的残次品。我发现,那些残次品的加工手法和习惯,跟钱晓茵的一模一样!就算是钱晓茵教的程石,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一致吧?”
“对啊!越说越蹊跷!”
“钱晓茵,我看你以前的那些合格零件,根本就是程石帮你做的吧?”
“难怪程石来了以后,你的技术突飞猛进,废品率从八成降到一成;他一走,你就一个合格零件都做不出来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愤怒的指责:
“程石心甘情愿帮你,原来是把你当未婚妻!可你倒好,程石不在的时候,总跟我们说你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你这就是在欺骗他的感情!”
“狼心狗肺啊!票选转合同工名单的时候,你还毫不犹豫地投了程石一票,助推他下岗!”
钱晓茵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你们胡说!以前的零件都是我自己做的,不能因为我这阵子手感不好,就抹杀我以前的功劳!”
她强撑着反驳:“再说,程石被转为合同工,是整个车间工友投票选出来的,是主任定的名单,怎么现在把他离开的责任,全怪到我一个人头上?当初我拿先进、车间发奖金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有份,那时候怎么没人说我?”
她心里暗想:反正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零件是程石帮我做的,只要我不承认,谁也没办法。我才是二车间的功臣,是技术标兵!
“你还敢狡辩!”工友们更生气了,“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误会程石,觉得他是拖车间后腿的废物?”
“原来程石才是我们车间真正的技术中坚力量!我们之前还总笑话他,真是瞎了眼!”
“难怪程石死活不肯转合同工,非要下岗,换作是我,我也不愿意待在这个被人冤枉的地方!”
“完了完了,精简人员,把我们车间的大动脉都精简掉了!再这样下去,别说评优秀车间拿奖金了,下次精简,我们二车间肯定是第一个被裁掉的!”
“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就被我们埋没、流失了,太可惜了!”
愤怒过后,大家纷纷转向胡广才,呼吁道:“主任,快把程石找回来吧!只有他能救二车间!”
胡广才气得浑身发抖,心里叫苦不迭。
亲手把程石写到转合同工名单里的是他,现在要是承认自己被钱晓茵蒙蔽了这么久,承认自己眼瞎,那他这个车间主任也别想干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抬手压了压:“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给钱晓茵同志一点时间,让她调整调整状态。”
他这么说,其实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琢磨对策。
会议结束后,胡广才把钱晓茵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他愤怒的咆哮声,声音大得连外面的工友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钱晓茵!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我告诉你,限你尽快想办法做出合格的零件来!要是做不出来,下一个下岗的,就是你!!”
不管胡广才怎么骂,钱晓茵就只是低着头呜呜哭,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反反复复就那一句话:“主任,我就是最近状态不好,以前的零件真的是我自己做的。我肯定能调整过来,你再给我点时间,求求你了。”
胡广才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看着钱晓茵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没了办法。
最后,他挥了挥手,疲惫地说:“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