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 藏在暗处的眼睛(第2页)
“林总,他们派快艇过来了!"瞭望哨突然喊。
果然,一艘橙色充气艇从白船尾部放下,坐了三个人,不紧不慢绕着白沙号转圈,距离始终保持在一百米外。船上的人穿着统一的海蓝色作业服,戴着墨镜,手里的防水摄像机对准了他们的拖网和绞盘。
"别理他们,该干嘛干嘛。"林枫低声下令,自己却走到船舷边,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眼神懒散地扫过那艘快艇,仿佛在看一群无聊的游客。
快艇转了二十分钟,最后朝白船挥了挥手,返航了。
林枫掐灭烟头,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对方在评估,在确认,在等一个动手的时机。
下午三点,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饼悬在头顶。
“林总!快来看!“苏晚晴的喊声劈开沉闷。
实验室里,显微镜灯把她的脸照得煞白。载玻片上,几粒金属微粒闪着冷蓝光,边缘刀切般整齐。
"不是泥沙也不是生物碎屑,是人造物磨损下来的。"她推眼镜,声音发颤,"集中在昨天作业区,顺着洋流反推,源头——异常信号区上游!"
林枫盯着那些光点,后背窜起一股凉气:海底有东西在运转,或在解体。
"什么人造物?"他问。
苏晚晴调大倍率,屏幕上呈现出清晰的晶体结构:"钛合金,航空级。这种耐磨涂层,一般是军用螺旋桨或者水下推进器用的。"她顿了顿,"而且磨损程度很新,不超过三个月。"
三个月?林枫心里咯噔一下。三个月前,他们还在近海捞虾,这片海域连渔船都很少来。
"接着查,有发现立刻叫我。"
他转身去检查声呐,脚步比平日快半拍。
夕阳把海面染成血色,顾晓蔓抱着笔记本追上来,马尾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总,最后一个问题——您出海真的只是为了赚钱?"
林枫擦油污的手顿住。
五年前,为给妹妹治病;后来,为还二叔的债;再后来,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现在,他得守住这片海里的东西,守住国家需要的宝贝。
这些话不能说,他只能望着翻涌的浪涛:"我们渔民靠海吃饭,海给我们活路,我们就得了解它、尊重它,更得——守住它。"
"守住?“顾晓蔓敏锐地抓住这两个字,笔尖飞快滑动,”您觉得‘涅柔斯’是在帮世界了解海洋,还是在偷咱们的秘密?"
"别人给的资料再好,也不如自己摸清楚。“林枫声音不高,却带着执拗的狠劲,”中国的海,得中国人自己搞明白。"
顾晓蔓点头,忽然抬眼:“我想把您的故事写下来,不是新闻,是让后人知道,曾有人在南海守着咱们的根。"
林枫没接话,心里却被浪头重重拍了一下。
他转身要走,顾晓蔓又补了一句:“林总,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跟船吗?因为我爷爷也是渔民,1958年去南沙,再也没回来。政府说失踪,村里人说被外国军舰抓走了。我就想看看,这片海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一代代人把命填进去。"
林枫的背影僵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摆摆手:"嗯,有一天我会把故事告诉你,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共同面对。"
夜里十点,他做了决定——给涅柔斯演场戏。
船队转向一片鱼群密集的海域,远离异常信号区。拖网"哗啦"入水,银鳞飞闪,一箱箱渔获堆上甲板,船员们吆喝着分拣、加冰,烟火气蒸腾,活脱脱一支"要钱不要命“的民间捕捞队。
雷达上,白船停在五海里外,波束却每隔几分钟扫一次白沙号,像反复掂量猎物。
"让你们看个够。”林枫心里冷笑。
他特意让二叔在甲板上摆开架势,把刚捞上来的石斑鱼、金枪鱼码放得整整齐齐,还架起摄像机拍"丰收纪录片"。林枫自己则拿着账本,蹲在船头噼里啪啦地拨算盘,嘴里念叨着"这一趟能净赚多少万"。
凌晨一点,白船终于动了。它缓缓掉头,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浪,朝着异常信号区的方向驶去。
"走了?"二叔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