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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的裂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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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彻底爆发在第二天上午。

合作社的小院里,阳光正好,可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老四和张二狗蹲在墙角,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见社员们都到得差不多了,突然“腾”地站起来,一甩袖子,走到院子中央,对着林枫大声嚷嚷:“林枫,今天咱得说道说道!”

林枫正在核对账本,闻言抬头:“说。”

“说就说!”王老四梗着脖子,嗓门大得能传到村头,“那些文物,是咱们合作社一起出海捞上来的吧?你一句话说上交就上交,五千块啊!六个人分,每人能分八百多,你一句话就没了?”

张二狗立刻跟着起哄,往人群里挤了挤,声音尖利得刺耳:“就是!上次沉船里的瓷器,你说上交,我们听了;这次海防图,你又要上交!合着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名声你挣,荣誉你拿,我们跟着干苦力,最后就分那点可怜的分红?”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滚油里,瞬间点燃了围观村民的议论。

“五千块确实不少,够盖半间土房了,换我我也心疼。”

“会不会是林枫真藏私了?不然为啥拦着不让卖?”

“合作社是该讲讲规矩,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围着蜜糖的苍蝇,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陈婶急了,往前站了一步,对着人群喊道:“你们别瞎猜!那些是文物,上交国家是规矩!而且国家给了奖金和荣誉,对合作社长远发展有好处!”

“长远好能当饭吃?”王老四转过头,指着陈婶的鼻子,“陈婶你就是太老实,被林枫哄得团团转!咱们干一天活挣几个钱?八百多块,够咱们辛辛苦苦干大半年了!”

“我看你就是贪!”李伯也站出来帮腔,“国家的东西,哪能私卖?传出去要蹲大牢的!”

“谁贪了?我是为了合作社所有人!”王老四急红了眼,伸手就想去推李伯,被旁边的村民拦住了。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吵吵嚷嚷,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

林枫一直没说话,蹲在八仙桌旁,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账本,仿佛眼前的混乱与他无关。直到王老四和张二狗喊够了,村民的议论声也渐渐弱了下去,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个头不算特别高,但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刚磨过的渔刀,扫过人群时,原本还在嘀咕的村民下意识闭了嘴,王老四和张二狗也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想退股?”林枫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行。但先把账算清楚,别想浑水摸鱼,占合作社的便宜。”

他转身进了屋,拎出合作社的账本和一个铁皮盒子,“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合作社成立一个月,总收入三千二百元。油钱、冰钱、渔船维修费、大家的基本工资,一笔一笔都记在这,谁想查,现在就能看,我绝不藏着掖着。”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脑袋凑在一起,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几毛钱的渔网损耗都标注得明明白白,挑不出半点错处。

“净利润一千二百元,按六股分,每股二百元。”林枫指着账本上的总数,“你们的原始股金各五十块,加上分红二百块,原本该退二百五十块?不对。”

他话锋一转,眼神突然锁定王老四:“上周你私自带走两斤鲜海参,按市价一斤二十块,一共四十块;张二狗,你借合作社的新渔网出海,回来就说丢了,那渔网成本三十块,你当时说会赔,现在想赖账?”

王老四的脸瞬间白了,张二狗也涨红了脸,急着辩解:“那海参是我帮忙送货时拿的,算辛苦费!”

“合作社有规定,辛苦费另算,需要签字确认,你签了吗?”林枫拿出一张领用登记表,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签名,唯独没有王老四的名字,“渔网丢了,你当天就跟李伯说了,李伯可以作证,你说会从分红里扣,现在怎么不认了?”

李伯立刻点头:“没错,当时我在场,你确实这么说的。”

两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看热闹的村民忍不住窃笑起来,刚才还附和他们的声音全没了。

“扣掉海参钱和渔网钱,你们每人该退一百八十块。”林枫从铁皮盒子里数出三百六十块钱,递到两人面前,“钱在这,点清楚。签了退股协议,以后合作社的事,就跟你们没关系了,赚多少亏多少,都不用你们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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