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猪脑上的生死线(第2页)
这个陷阱是他特意挑的,这头猪的标本极其特殊,矢状窦位置偏离常规解剖位足足5毫米,别说是实习生,就是干了十年的主治医,这一钻下去也是个血喷当场的下场。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声没有响起。
江叙的手腕极其诡异地抖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垂直下压,而是瞬间关闭了动力钻,反手抓起旁边的一枚圆针,在持针器的卡扣声中,将针头拗成了一个极为刁钻的135度钝角。
他要干什么?
韩东升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江叙用那个拗弯的针头,顺着刚才钻出的浅坑边缘,极其轻柔地像撬生蚝一样,斜向插入骨板与硬膜之间的微小缝隙。
接着,他利用针头的倒角,巧妙地顶住了那个并未破裂但已极度膨胀的静脉窦,再单手操纵吸引器,利用负压吸住了那一小片碎骨,轻轻一提。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片致命的骨盖被完整取下,下方的静脉窦完好无损,甚至还能看到那一层薄如蝉翼的血管壁在微微搏动。
韩东升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颓然垂落。
这个动作……
那是二十年前,他在那台绝望的手术中,在那位病人死后复盘了无数个日夜,才在草稿纸上推演出来的唯一解法——“斜角顶压分离术”。
但这只是存在于他私人笔记里的理论,从未在现实中发表过,这小子怎么会?!
“如果是为了单纯炫技,这一步完全多余。”江叙没有抬头,一边进行硬膜悬吊,一边平静地说道,“但考虑到模拟的是雷雨夜,气压骤降会导致颅内静脉压相对升高,常规开颅必破窦。这是物理学,不是医学。”
啪、啪、啪。
掌声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谢文博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纪检记录本,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脸色严峻的干事。
“精彩的操作。但很遗憾,江叙,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谢文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神,“有人在刚才的听证会休息期间,目击你在休息室使用未经授权的外部设备连接院内数据库。鉴于你刚才那种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判断力,我有理由怀疑你佩戴了隐形AI辅助眼镜。”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韩东升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却见江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江叙缓缓摘下染血的手套,掌心赫然有一道紫黑色的血痕——那是他为了在刚才的极端频闪和噪音中保持绝对专注,用橡皮筋死死勒住神经末梢造成的物理刺激。
痛觉,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可靠的清醒剂。
“如果是AI,它会告诉你按照《神经外科手术学》第89页的标准流程垂直钻孔。”江叙把满是勒痕的手掌摊开在谢文博面前,声音沙哑,“但我刚才的判断依据,来自《王忠诚神经外科学》第4版第217页关于‘乙状窦后入路变异’的脚注,以及……”
他转过身,手指向窗外住院部的方向。
“以及孙强在今早ICU查房时,短暂苏醒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谢文博一愣:“他说什么?”
“他说,‘那根安全绳,根本没有挂点。’”
门口再次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康复科主任林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张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肌电图纸:“江叙!你说得对!孙强的神经传导速度恢复超预期,但他右臂屈肌群出现了奇怪的代偿性**,这根本不是单纯的高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