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名氏的手术刀(第2页)
头顶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了秦砚舟暴怒的吼声:“我早就说过风险太大!立刻上阻断钳!夹闭脾静脉!别为了保那个破脾脏把人命搭进去!听见没有!”
在这个烈度的出血下,最标准的做法确实是牺牲脾脏,迅速止血。
这是教科书的铁律,也是保护医生的最佳免责条款。
但江叙的手没有停,甚至没有抖。
在那只有硬币大小的血泊中,他的左手持吸引器精准地抵住出血点旁侧,右手反掌伸出:“7-0Prolene线,持针器。”
器械护士愣了半秒,那是用来缝合微细血管的头发丝一样细的线。
“给他。”沈清歌的声音冷冽,她的一助位置站得极稳,拉钩的手纹丝不动,为江叙撑开那唯一的一线视野。
江叙接过持针器,在血流并没有完全阻断的情况下,针尖如同灵蛇出洞。
进针、出针、绕线、打结。
这不是常规的单纯缝合,而是极其考验手感的“降落伞式”连续缝合技术。
每一次穿刺都避开了脆弱的血管内膜,利用血流的压力差让缝合口自动闭合。
秦砚舟在观摩室里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咖啡溅了一桌。
屏幕上,那个3mm的恐怖破口,在短短两分钟内被几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完美收拢。
吸引器吸净最后的积血。
并没有结扎血管。
随着血流重新通畅,原本因缺血而微微发紫的脾脏,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重新恢复了鲜活的暗红色。
“血压回升,心率稳定。”黄思源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洗手衣已经湿透了。
沈清歌透过护目镜,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剪线的江叙。
“下次别匿名了,”她把剪刀拍在江叙手心,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的名字,值得署在手术记录的第一行。”
四个小时后。
复苏室门外的走廊里空****的,只有这就诊卡打印机偶尔发出的嗡鸣。
门刚推开一条缝,马志强就扑了上来。
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男人,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看到江叙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年轻疲惫的脸,马志强双腿一软,那是紧绷到极限后的虚脱。
“咚”的一声,膝盖重重磕在水磨石地面上,额头紧接着就要往地上撞。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江叙的手劲很大,手指上还带着残留的消毒液气味。
“起来。”江叙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什么煽情的安慰,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瘤子切干净了,脾脏保住了。你爸明天能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