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一个夜(第2页)
她饿了。
萧钰关她时就没给她送过饭,后来还是薛嬷嬷要用她才给她弄了碗小米粥喝,那点东西怎么可能填得饱肚子?再加上后来又经历那么惊心动魄的大戏,体力消耗得更快,席逐月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不吃点什么,晚上就能饿死在这儿。
席逐月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她耐着性子把数数到两千,觉得这么久了,萧延无论怎样都睡着了,便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摸到一扇门,屏着呼吸,缓缓的,缓缓地,将它推开。
还好,雪刀院的仆从勤快,就连门都照顾得很好,一点声都没有。
她轻吁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钻了进去。
席逐月对雪刀院一点也不熟悉,但萧钰的屋子里常年备着零嘴,她往桌上摸去,果然被她摸到了糕饼,她高兴不已,迫不
及待拿起来塞进嘴里,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玉珠打中她的手腕,钻心的疼痛让她松了手,香喷喷的糕饼立刻啪地掉在地上。
那一刻,席逐月的心脏都不会跳了。
火苗自她背后升起,将高大如山的身影向她推来,碾着她孱弱的身影压在墙上。
“还以为你能撑多久。”萧延意兴阑珊地说。
见鬼,这是席逐月第一次听到萧延说话时含了情绪,听起来甚至比他在训斥萧钰时,还像个活人,但是席逐月反而被弄得满身火气。
听他的语气,仿佛把她当作了斗兽场上的参赛小兽,却不够争气,死在了第一场,让他赔了押在她身上的赌资,方才发出了因为看走了眼而意兴阑珊的叹息。
平时冷得要死,反而会在这种时候活泛出人气,难道不是混蛋吗?
席逐月骂完了萧延,方才镇定地用没有受伤的手继续拿桌上的糕饼,在萧延微挑起长眉时,挑衅似地把糕饼塞进嘴里。
因为担心萧延又要打她的手,席逐月吃得狼吞虎咽,根本没有任何进餐的礼仪可言,而是直接把整个糕饼塞进去,干巴巴的饼让她咽了很久,有几瞬萧延都怀疑她会被噎死。
席逐月抢过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茶嘴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然后方才用袖子抹抹嘴,挑衅似地看着萧延:“我还是吃到了,也喝到了,谢谢君侯。”
萧延没说话,只是盯着席逐月,那目光让席逐月毛骨悚然,生了点悔意。
这是“好死不如赖活”的念头占上风了,席逐月赶紧唾弃了一番自己,不甘示弱地梗着脖子瞪了回去。
若是忽视她背后手臂不停爬起来的鸡皮疙瘩,倒也算是气势十足地回敬了。
萧延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很小,也很淡,但莫名叫席逐月很不安。
他说:“你倒是有点意思,怪不得钰娘舍不得你。”
席逐月浑身不适地纠正他:“我不是你们兄妹的玩具。”
萧延已折身掀起帘子,往内室走去,他根本不在意席逐月一次次对自我价值的纠正。
烛火又灭了,没人理会席逐月,席逐月离去时还想带上那壶冷茶,但她的右手被萧延打骨折了,现在软软地垂着,要是稍微动一动,疼得要死。
没人性的王八蛋,祝你早下地狱!
席逐月骂了一遍,还是没消气,转回去,用牙齿把茶壶叼上来。
还是做狗了……
席逐月蜷缩回廊檐下,一边眼泪哗哗地流,想爹妈想得要死,一边拼命把糕饼塞进嘴里,噎住时就大口喝茶,一直把肚子填得饱饱地才肯停下。
屋外是真吵。
抽泣声,咀嚼声,喝茶声,交织在一起,穿过纱窗,传进萧延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