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2页）

仿佛那些禁锢了千百年的规矩，在她眼里，不过是可笑的陈规。

“我……”

照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怔怔地望着陆佳音，望着这个与她血脉相连、却又如此陌生的女人。

“吓着你了？”陆佳音笑问。

照楹摇了摇头，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有震惊，也有困惑。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佳音，而陆佳音望着她，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而歉疚：“可这么多年，我走过看过得越多，越会情不自禁地想，自己当初做得到底对不对。这高门大户对我来说太束缚了，我虽不后悔离开内宅，但时常会想如果当时我执意带走你，现在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做得不够好。”

“大夫人……三姑娘！”

呼唤声越来越近，近得能听出是丹玉的声音。

陆佳音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松开。

“善善，等你再大些，我会告诉你这么多年我都去做什么了。”

陆佳音转身，快步离开，走出几步，她却又回过头来。

灯笼的光晕勾勒出她的轮廓，温柔得像一幅画。

她大步走回来，用力揉了揉照楹的脑袋。那动作十分亲昵，像是在揉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善善，下次再见啦。”

……

照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陆佳音离去的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等到入狱时才见到母亲。她们说了话，母亲抱了她，揉了揉她的脑袋，说“下次再见”。

这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呼唤声，照楹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直到丹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她才深吸一口气，抬手胡乱擦了擦脸，转身往回走。

·

照楹回了房里时，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拂弦和鸣筝见她失魂落魄地走进来，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开口。

拂弦和鸣筝安静地服侍她洗漱更衣，动作比平日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待她躺下，两人放下帐幔，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照楹躺在床上，明明累极了，可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反反复复地出现陆佳音说过的那些话。

“我见过太多比男人强得多的女子，可她们只能在后院里蹉跎一辈子，最后被人记住的，是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夫人，谁家的母亲，唯独不是她们自己。”

照楹想到上一世，在流放的路上，她也曾遇到一个女子。

那妇人原是个秀才娘子，丈夫死后被婆家卖了抵债，几经辗转，最后因牵连进一桩案子，被流放边关。她说起从前的事，说起自己年少时也曾读书识字，曾偷偷写过诗，曾想过要像话本里的才女那样，留下些诗文传世。

“后来呢？”照楹问她。

妇人只是笑了笑：“后来啊，我嫁了人，生了孩子，那些诗便忘了。偶尔想起，也记不全了。”

……

这一夜照楹睡得不甚安稳，天刚蒙蒙亮便醒了。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本觉得时日还早想再睡个回笼觉，可望着帐顶发了会儿呆，她还是睡不着，索性起身。

用罢早饭，她想起前几日池照澜念叨着想去姜家马场骑马的事，便在书榻前研墨铺纸，写了一张拜帖。

“把这个送去姜家，给姜二姑娘。”她把拜帖交给鸣筝，“就说我有事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