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2页)
照楹见她忙忙碌碌地整理夏天的裙子,拦住她:“这些裙子先别拿出来了。”
拂弦不明所以:“姑娘这是为什么?这些可都是老太爷在的时候给您备下的,料子金贵着呢,洗的时候要特别小心。”她手下不停,从箱子里翻出一件蔷薇缠枝的荷叶边缎裙,“春天短,轻薄衣裳得早早备起来。不然突然入了夏,姑娘就没好看的裙子穿了。”
说着又翻出一件天青色的苏绣重瓣牡丹月华裙,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一旁。
这也太勤快了!
照楹有些无奈,随口编了个理由:“以前那些我都不喜欢了。咱们手头还有点银子,过几日做新的吧。”
“那可不行。”拂弦一脸严肃,“做件衣裳麻烦着呢。得先挑布料,再挑样式,然后请裁缝上门量身……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月。到时候万一热起来,姑娘要怎么办?”
她这般坚持,照楹也没辙了,随她去吧。
只是她心里清楚,等拂弦日后发现自己不见了,肯定会后悔今日没能看出什么端倪。
忙活了一天,总算收拾得差不多了。入睡前,照楹拿出一个小木奁,递给拂弦:“拂弦,这个你一个月以后再打开。现在先帮我放起来。”
拂弦向来听话,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打开楠木立柜,小心翼翼地把木奁放在了最上层。
照楹一转头,看见鸣筝正专心致志地剪烛花,脸还板着,便逗她:“鸣筝呀,要是拂弦一个月以后忘了,你记得提醒她打开哦。”
鸣筝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好”,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还生着气呢!
可刚回了自家姑娘话,也不好意思继续板着脸。
她在屋里佯装忙碌地兜了两圈,最后一脸苦大仇深地出去了,也不知又去寻谁的晦气。
照楹哈哈笑起来。
拂弦含笑为她吹了灯,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房。
照楹静静躺在榻上。许是白天太累了,很快便睡着了。
可她感觉自己刚刚入梦,就听见拂弦的声音:“姑娘,姑娘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
“大少爷入京了。”
……
待照楹赶到池老夫人的松鹤堂时,街上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绕过正屋门口的大插屏,她看见老夫人坐在上首,二婶冯可英坐在下首左侧第一张椅子上。
照楹上前见礼,见老夫人穿了件松绿色四合如意云纹的湖绸褙子,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还破天荒地戴了缀满珠玉的抹额,看起来精神又威严。
大半夜的打扮得这般隆重,可见是真把长孙放在心上。
比起老太太的万分重视,二叔母就显得仓促些。头发只匆匆挽了个侧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披了一件烟霞银罗花绡纱外罩,脸色也不太好看——想必同自己一样,是睡得正熟被叫醒的。
照楹同老夫人和二太太见礼之后,照楹熟门熟路地走向两排椅子的最末尾。拂弦和鸣筝立在她身后。
不多时,池照澜和池照锦一起来了。
池照锦看着还好,只是有些没精打采。可她身边的池照澜就惨了——满脸苍白,眼圈乌青,一看就是在祠堂没睡好。照澜向老夫人草草行了个礼后,立刻便窝进了圈椅里,慢慢闭上眼睛。
见她开始打瞌睡,池老夫人面色不虞,重重地咳了一声。
池照澜猛然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望了望,发觉老夫人正朝这边看,连忙正了正身子,在椅子上坐好。
可她的位置离老夫人最近,实在没法光明正大地睡觉。困到不行了,也只能揉揉通红的眼睛,全靠意志强撑着。
女儿这副模样,冯可英自然心疼极了。她斟酌着开口:“阿瞻怎的挑这个时候回府?看几个妹妹困的,不如让姑娘们去睡,我在这儿陪老太太等着。都是自家人,等阿瞻回来了再一一见过,也无妨的。”
池老夫人端起茶杯,不置可否:“丹玉,去给姑娘们泡几盏酽茶来,让她们提提神。”
这便是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