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1页)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使在回府的路上,晚风掀起车帘的一角,送进来街道两旁的喧嚷人声。
池照澜玩了一整日,早就累了,歪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打盹。池照锦依旧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照楹枯坐无趣,便掀开帘子往外看。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边的商贩挑起一盏盏灯笼,把整条街照得亮亮堂堂。离宵禁还有些时候,路上依旧热闹得很,时不时有回府的少年打马而过,马蹄声嗒嗒作响,夹着飞扬的笑声。
桂花载酒,是少年游。
照楹望着那些策马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想起这两辈子与霍静汐之间无趣的口舌之争,想起自己那桩待价而沽的亲事,又想起暗无天日的那些年。
她望着扬鞭策马的少年们渐渐远去。
如果自己也可以像这群少年一样自由自在,就好了。
……
马车在池府大门前停下。
照楹下了车,抬头望着前这座府邸。
红木朱漆的广亮大门,铜质鎏金的辅首衔环,白日里看着自是气派非常——毕竟是曾经的亲王府邸,四角飞檐翘起,石狮子在须弥座上睥睨万物。
可如今夜色如墨,偌大的池府仿若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黑夜中,仿佛在伺机而动。
鸣筝见她站着不动,疑惑地问:“姑娘,怎么了?”
照楹收回目光,踏进大门:“没什么,走吧。”
回到闲庭居,她问拂弦:“哥哥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按大少爷上次信里说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启程了吧?”
照楹点点头:“那便太好了。”
鸣筝好奇:“怎么了姑娘?”
“没什么。”
拂弦瞧出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姑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有。”
见两个丫鬟都是一脸不信的样子,照楹笑了:“真的没事。”
她只是在漓水边看到那些嬉笑肆意的少女、在街上遇到那群策马扬鞭的少年之后,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池府虽然时常让人喘不过气,但也确实护了她许多年。她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而今,总算下定了决心。
她想离开池府。
前世的她循规蹈矩,唯一一次能肆无忌惮地看看世界,竟是在流放的路上。
今日在漓水边,她对池照锦说: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就试一试呢?是在劝池照锦,更是在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