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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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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唐为人刚直,他既写了,便不会有假。”

拂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那是不是说,大老爷近日屡次登门拜访淮安侯,并非是寻常的同僚往来,而是真的有结为儿女亲家的意思?”

照楹点点头。

“这怎么成!”鸣筝忍不住道,“姑娘今年尚未及笄,并且大少爷的亲事都还没定呢,老爷怎么越过大少爷,先急着给姑娘议亲?”

拂弦性子温婉,不擅争执,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不妥,脸都涨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姑娘与那位淮安侯世子素未谋面,性情模样都一概不知,老爷怎可……怎可如此……”

“如此独断!”鸣筝比她直接得多,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愤愤,“如今京中稍有名望的人家,早就不时兴盲婚哑嫁这一套了。老爷就算不问姑娘,至少也该问问夫人的意思啊!”

这话说得直白又大胆,若让旁人听见,鸣筝免不了一顿罚。拂弦急得去捂她的嘴:“快别说了!仔细叫人听见!”

照楹望着两人焦急的模样,只是沉默。

鸣筝终究年纪小,心思简单,竟还提起夫人。她哪里知道,父亲既已拿定主意,就绝不会让母亲插手此事,怕是连一丝风声都不会传到那京郊的山上去。况且,即便母亲知道了,她远在深山,又能如何呢?

这件事,终究只能靠她自己。

照楹转头望向窗外。今夜无月无星,浓稠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屋脊檐角,连窗外那几枝桃花也隐没在黑暗里,瞧不真切。

冯贵妃想拿她的亲事拉拢池家,池永明想借着她的婚事攀附淮安侯,一个两个,都在打她的主意,将她的婚事当作谋利的棋子。

真当她没有半点脾气?

“……姑娘,姑娘?”

照楹回过神,发现拂弦和鸣筝正忧心忡忡地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鸣筝见自家姑娘面色不佳,心里更没底,悄悄推了推拂弦,示意她说些什么。

拂弦搜肠刮肚地想找些宽慰的话,却只憋出一句结结巴巴的:“姑、姑娘别忧心……就算老爷顾不上姑娘,不是还有大公子么?”

说到这里,她像是忽然抓住了什么倚仗,语气渐渐踏实起来:“是了,大公子向来最疼姑娘的!他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姑娘受委屈!”

鸣筝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对对!大公子若是知道,定会为姑娘做主的!”

照楹看着眼前两双写满期盼的眼睛,知道她们是真心盼着自己能宽心。

“我没事,”她声音沉静,“此事不必再提了,我自有分寸。”

·

京城的春总是来得急,暖得也快,不过几日功夫,那几树桃花便已开得云蒸霞蔚,深深浅浅的粉白缀满枝头,风一过,碎瓣如雨,簌簌地落了一地。

照楹刚踏出房门,便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拂弦忙上前递过帕子。

鸣筝在一旁瞧着,忍不住道:“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去和二夫人说一说,换个院子住些日子吧?年年花开时您都受这花藓的苦,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何苦这样硬熬着呢。”

照楹摇了摇头:“一年里花开也就这么十来天,忍忍便过去了。不必为这点小事去劳烦叔母。”

这话却让鸣筝心里更堵了,替自家姑娘委屈起来:“这哪里是小事!二夫人掌全府中馈,什么事能瞒过她的眼睛?若说她不知姑娘年年受这份罪,我是不信的!再说,姑娘您是大房正经的嫡出小姐,何必这般谨小慎微?”

“快住口!”拂弦急忙轻拍她一下,低声斥道,“你这张嘴!姑娘在府里已经不易了,你还在这添乱?”说着,她悄悄抬眼去看照楹的神色,生怕这些话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也怕鸣筝的莽撞惹她不悦。

见照楹面上仍是淡淡的,并无愠色,拂弦才稍松了口气,又拽了拽鸣筝的袖子,低声道:“就算是为了姑娘,你也收着些性子,少说两句,别平白惹出事来。”

……

一路听着拂弦轻声细语地数落鸣筝,照楹不知不觉已走到祠堂附近。

这些日子,二叔池永思似乎格外忙碌,每日早出晚归,府中诸多规矩也跟着松散了些。照楹如今去祠堂寻照澜,也懒得再绕路,即便撞见几个洒扫的丫鬟,她也只坦然地提着食盒,径自走过。

刚走到祠堂附近,她便瞧见上次自己偷偷翻进去的那扇窗,此刻正半敞着,窗棂边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正左顾右盼。

一见到她,那双眼睛倏地亮了。

“阿楹!阿楹!”

照澜压着嗓子,却掩不住语气里的雀跃,正朝她使劲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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