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衣柜门(第4页)
宗柏也弓着背靠在柜壁上,听见她声音时,抬眸看了她一眼,瞳孔涣散,仿佛在透过她看向某个虚空的点,随即他又像是不相信这一幕般,喘着气轻阖上眼皮。
邬芮从没见过这样的他,脸色苍白得吓人,下颌线绷紧,指节因过于用劲而微微泛白,脖颈处浮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喉结滚动,呼吸滞重,胸膛起伏剧烈却缓慢。
像是……
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心底倏然一紧,邬芮张了张唇,抓握住他的小臂,就像他在她刚开始学游泳时,将手臂借给她当助力一样:“宗柏也,你……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他面前忽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
但她从不会这样问,她只会在他被花刺扎到喊疼时,露出不悦的神情,然后在他摇头否认疼痛时,夸奖他:小也真乖。
可这偏又不是全部的她。
她也会笑着唤他过去:“小也,今天我们学中文好不好?”
“小也想不想吃牛肉饭?”
“小也,你听话地待在这里面,等我喊你,你再出来,知道了吗?”
“小也喜欢这个玩具吗?”
“小也,小也,小也……”
耳畔忽地传来温柔的呼唤,一直在重复地唤他。
很熟悉,很轻柔。
却又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他缓缓睁开眼,那扇长久封闭着的窗户终于投进来了一丝光亮。
梦境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
只是,鼻息间不再是那股潮湿的霉味,而是令人心安的气息。
宗柏也终于可以确认,这与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不同的面容,不同的声音,不同的气息。
他也因此得以喘息。
他仰头深呼吸了几次后,漆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向她,像是试图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须臾,他抓住她递过来的手,略一使劲,将她拥入怀中。
邬芮浑身一颤,僵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颈侧的呼吸声很重,揽住肩膀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肩骨都在隐隐作疼。
她应该推开他的,然后皱着眉跟他抱怨:宗柏也,你抱得太紧了,好痛,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可是她没有。
她甚至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
这一刻,她成为了安抚的角色。
不对,应该说,她莫名觉得,此刻的他似乎需要安抚。
宗柏也将脸埋进她颈窝,重而缓地呼吸:“你超时了。”
他指出她的不守信。
五分钟。
是他只能支撑五分钟。
邬芮愣住,道歉的话越过意识,先一步脱口而出:“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