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比远看时更加瘦骨嶙峋(第1页)
在对方不动声色的观察时,瑶草也在打量他。他比远看时更加瘦弱,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发紫有血痂,裸露的皮肤上满是紫黑色冻疮和污垢。但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站姿有如松柏透出坚韧的挺拔感,尽管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尤其是那双眼睛,近看之下,那种深不见底的空洞感更加明显,但空洞无波之下,却有一丝可以说是锐利的光芒在隐隐闪烁。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民孩童。“关门。”瑶草开口。他依言转身将门重新关好,插上门闩。动作有些费力,但很稳。瑶草转身走向主屋,黑耳摇着尾巴跟在她身边,空气中只留下两个字,“过来。”他默不作声地跟上,脚步虚浮,却竭力保持着平稳。踏进主屋。扑面而来的灶火余热和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眩晕。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灶台上那锅冒着热气的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瑶草恍若未觉,直接坐下,随后看向陆清晏,指了指旁边用木板搭成的简陋凳子:“坐。”他没有客气,脚步一重一轻地走过去坐下。凳子有些不稳,他坐定一侧的重心后这才稳住身子。瑶草盛了一碗热粥,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又放了一双粗糙的木筷。“先吃了再说。”他看着那碗粥,又看了看瑶草,眼神里闪过一丝细微的困惑和戒备。他本以为她会先谈条件。现在在他意料之外的,直接给食物,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他没有多问。饥饿压倒了他脑中一切的疑虑。他拿起筷子,动作虽然因为手指冻僵而略显笨拙,却依然带着刻入骨髓的用餐仪态,不疾不徐地开始吃粥。没有发出声音,每一口都仔细咀嚼吞咽,微垂着眼睛。吃得很认真。瑶草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黑耳趴在她脚边,也看着这个新来的沉默的人,的手里的粥。一碗粥很快见底。他放下碗筷,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碗沿最后一点粥渍也刮干净。碗筷放回矮几。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瑶草,空洞的眼睛里因为那碗粥,而有了一丝生气,但更多的是等待的冷静。“陆清晏。”他忽然开口,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顺畅了一些。瑶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瑶草。”“瑶……草。”陆清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像在记忆。“继续刚才你的问题。”瑶草切入正题,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院里的清洁、整理、搬运、维护陷阱,至于其他,具体听我指令行事。平日不得擅自离开这座院子,不得探问不该问的,不得私藏任何物品、粮食。”“吃的,”她指了指空碗,“每日两餐,视你的完成情况和表现而定。至于睡觉,暂时就睡那里。”瑶草指了指主屋角落一块用干稻草,和她之前搜来的床单铺的简单地铺,那是之前给黑耳准备的,后来黑耳习惯睡她这边了。如此苛刻条件,近乎奴役。陆清晏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和抗拒,只是点了点头,又问:“田,在何处?”他还在惦记这条。“院里,南墙下。现在不是季节,看着就行,别碰。”“好。”“你识字?”瑶草明知故问。在他的用餐姿态,和此刻还能条理清晰的对话中就能窥出他出身不低。陆清晏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读过些书。”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瑶草没再继续问下去。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威胁到自己,她懒得探究。“黑耳。”她指了指脚边的狗。“以后慢慢熟悉一些它的指令。”她先简单地说了几个口令和手势。陆清晏认真听着,看向黑耳,又点了点头。瑶草站起身看向外边,“现在去院子,把门侧那堆碎柴搬到西墙根码整齐。然后,把水缸打满。做完你就可以休息。”陆清晏没有任何犹豫,认真听完,待瑶草话音一落,便立刻起身朝门外走去。动作因为虚弱而踉跄了一下,但步伐没有停下。瑶草跟到门口,看着他瘦得能看到骨架的背影走向那堆表面覆盖冰层的碎柴,开始一块一块地搬运。他搬得很慢,每次只能搬两三块,喘气声在空气中清晰可闻,小脸很快因为用力而憋得通红,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重复着动作。黑耳走到瑶草脚边,仰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个忙碌的瘦弱身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有些不解。瑶草摸了摸它的头,目光落在陆清晏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小腿上,那里,破烂的裤腿下,隐约能看到几道陈旧的颜色深暗的疤痕,看得出之前的伤不轻。,!她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主屋,开始今天的训练。今天,哑院里第一次除了她和黑耳之外,多了第三个活物的气息,以及属于劳作的声响。木块碰撞的闷响,水桶落入井中的扑通声,轻重交错的脚步声,沉重的喘息声……这座哑院,从这一天起开始有了变化。接下来的几天,陆清晏以坚韧的意志力慢慢融入了哑院的节奏。他沉默地完成瑶草交代的每一件事,无论多脏多累。清理积灰,整理柴垛,用泥巴和碎草修补破损的墙皮,学习照看蜂窝煤灶火,甚至开始尝试辨认那几株野苋菜和豆芽的区别。他学得很快,观察力极强。往往只需瑶草说一遍,他就能记住,并且能举一反三。瑶草还教了他维护陷阱,他不仅能复原,还会根据地形稍微调整绳套的角度和伪装。到饭点他会等瑶草叫了他后才进来,还是坐在那张不稳的凳子上,不过他从柴堆里削了块合适的木板垫在一角,现在已经稳住了,只要不挪动凳子,就不需要调整。瑶草舀多少他就吃多少,每次吃饭,他都安静迅速,吃完后会将碗筷仔细放好,等瑶草和黑耳吃好后,他再一道拿出去清洗。瑶草打量着他。这几日他几乎不说话,除非自己主动说,或者他觉得必要的情况下。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休息时眼神空洞洞地望着一处发呆。劳作时,不论什么到了他手里都有种机械的冰冷感。不过,毋庸置疑的是他如他所说的落实了瑶草的所有话,执行得一丝不苟。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感谢书友的两张月票,°?????(????)?????°:()我在乱世捡垃圾养活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