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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以退为进
永宁坊“妖邪”事件的阴云,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知情者的心头。
三司联合查案,雷声大雨点小,除了将现场封锁得更加严密、以及确认死者精血枯竭“非人力可为”之外,再无实质性进展。
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最是煎熬人心。
流言在茶馆酒肆、深宅大院里悄然发酵,从“妖物作祟”渐渐演变成各种光怪陆离的版本,甚至开始牵扯某些“气运有异”的贵人,恐慌在暗处蔓延。
与此相对,睿亲王府外围的热闹却与日俱增。
皇城司的暗探几乎将王府围成了铁桶,明岗暗哨,十二时辰不间断。
尤其是“抱病静养”的苏绾所居的院落,更是被盯得针插不进,水泼不漏。
种种迹象表明,景阳帝的猜忌并未因永宁坊的乱子而转移,反而紧紧缠绕住了睿亲王府,或者说,缠绕住了那个来历神秘的“苏表妹”。
皇帝似乎在逼迫着什么,或者等待着一个爆发的契机。
山雨欲来风满楼,睿亲王府的书房内——
林渡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不见星月的夜空。
夜色中,似乎能感觉到无数道窥探的目光,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疲惫与决绝:“永宁坊的事,暂时烧乱了棋盘,但执棋的人,目光依旧盯着我们。”
“父皇的疑心已成痼疾,皇城司的钉子越扎越深,花凌的祸水东引,为我们争得了片刻喘息,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再留在京城,不过是困兽之斗,迟早会被这无形的网勒得窒息。”
苏绾坐在紫檀木书案旁,琥珀色的眸子在跳动的烛光下,幽深得不见底:“陛下疑心已起,我们在明,他在暗,更有国师那般人物在侧窥伺,一举一动皆受掣肘。”
“花凌可助我们搅浑水,却无法拔除陛下心中那根刺,况且,那位主上此次失手,下次出手,必定更加凌厉致命,京城,已成死地。”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如窗外的夜风,看向林渡川挺拔却透着孤绝的背影:“是时候,金蝉脱壳了。”
林渡川缓缓转身,烛光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中锐光一闪:“走?”
“非是溃逃,而是战略转移。”苏绾站起身,走到他身侧,“以退为进,方为上策,继续滞留京城,我们只会被不断消耗试探,直至底牌尽露,或被迫仓促应战,陷入绝境。”
“不如主动请缨,跳出这个令人窒息的漩涡中心,另辟天地。”
“以何名义?”林渡川眉头微蹙,“若无恰当理由,贸然请辞,无异于不打自招,坐实心虚,更添猜忌,届时想走也走不成了。”
“现成的理由,近在眼前。”苏绾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北境。”
“乌洛兰使臣虽去,狼子野心未泯,边关何时真正平静过?陛下心中,北疆安危始终是悬顶之剑。你可上奏,以‘代天巡狩,巡查北境防务、宣慰边军、彰显天朝恩威、实地勘察边情以备不虞’为名,主动请缨离京。”
“此乃为国分忧、为父解难的忠孝之举,名正言顺,冠冕堂皇。一则可暂离京城是非之地,让陛下的疑心在时间和距离中稍有缓和,冷却当前僵局。”
“二则,北境军伍,自成体系,远离朝堂倾轧,正是你建立实实在在功业、培植自身根基的大好机会,远比在京城与兄弟勾心斗角、空耗心力来得实在,三来……”
她顿了顿,目光与林渡川深邃的眼眸交汇,彼此心照不宣,“……也便于我暗中行事,京城耳目众多,束手束脚。边陲之地,虽苦寒,却也天高皇帝远,有些线索,或许在那等地方,反而更容易浮出水面。”
她指的是追查主上和玄虺的线索,边关混乱,正是藏污纳垢、也是追查隐秘的好去处。
苏绾此计,高屋建瓴,老辣至极,以忠君爱国为表,行金蝉脱壳之实,更将眼前的危机巧妙转化为长远布局的机遇!
离京巡查,既是彰显忠心的举动,又能跳出当前必死之局,更能手握巡查大权,接触边军,积攒实实在在的实力,还能为苏绾的暗中调查提供绝佳的掩护和广阔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