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冤家路窄（第1页）

盛宴的喧嚣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气泡，在皇宫核心区域膨胀、流转。水晶吊灯的光芒与珍馐美酒的光泽交相辉映，但在某些角落，交谈的内容却悄然触及了光辉之下的阴影。圣吉列斯手持一杯未曾饮尽的、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的醇酒，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敛，他完美无瑕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那双能洞察灵魂悲喜的湛蓝眼眸，缓缓扫过宴会厅中三三两两聚集、或豪饮、或低语、或沉默的兄弟们。他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最终停驻在某个无形的空缺上。那里，本应有一个习惯于隐于暗处的沉默身影。“话说……”圣吉列斯优美的声音响起，“科拉克斯呢？最近……为什么一直看不到他？”听到圣吉列斯的声音，一旁的罗伯特·基里曼正与来自五百世界的几位行政官低声交谈，闻言转过头，略作思考，回答道：“他只在荷鲁斯加冕的那一刻，在观礼台上短暂现身了一下。我注意到他了，就在最边缘的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仪式一结束，他就消失了。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之后无论是巡游还是这场宴会，都再没见到他，也没收到任何他麾下舰队在泰拉轨道有特别活动的报告。”圣吉列斯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如同羽毛落地，几不可闻，却承载着重量。“唉……可怜的兄弟。”他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虚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位独自在星海阴影中航行的孤鸦。“他总是这样……把自己放逐得太远。那些伤口……”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大家都懂。拯救星的惨剧，是烙在科拉克斯灵魂上永不愈合的烙印。“拯救星那次……”基里曼接口，声音也低沉下去，摇了摇头。一时间，基里曼也想不出更多合适的话语来宽慰。最终，他只能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将复杂的思绪随着酒液咽下。圣吉列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厅内辉煌的灯火与穿梭的人影，轻声说道，仿佛在祈祷，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渺茫的愿望：“希望……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需要他再次独自面对，或是让任何兄弟承受更多苦痛的大事吧。”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平静湖面之下涌动的暗流上。基里曼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凝。辉煌的宴会，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某些原体命运中自带的、深沉的阴霾。………………珞珈终究是寻了个借口，悄然离开了那片过于“温暖”和“嘈杂”的宴会核心区域。手中象征性端着的、几乎未动的高脚杯里，酒液晃动，倒映着走廊天花板上冷色调的、规律排列的照明符文。与宴会厅的金碧辉煌相比，通往休息区与私人露台的这条主廊道显得空旷、冷清、寂静。靴子踏在光洁如镜的深色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将身后的浮华推远。然而，这份刻意寻求的清静并未持续太久。在廊道一个宽阔的十字交汇处，他迎面与一个身影“撞”上。更准确地说，是对方显然也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或者说，刻意在此“等候”。来者并非人类，至少不是纯粹生物学意义上的人类。他的身躯大部分被厚重的、带有明显火星风格的深红与暗铜色机械教长袍所覆盖，袍子上绣满了齿轮、颅骨与二进制祷文的复杂图案。暴露在外的肢体部分，则被精密的机械义体所取代，一条手臂是闪烁着寒光的多关节伺服臂，另一条则覆盖着带有细微能量弧的金属。面庞的下半部分被一个格栅状的呼吸过滤器取代，上半张脸则大部分隐藏在深红色兜帽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只闪烁着冰冷红光的机械义眼，以及另一只属于血肉、却同样充满计算与冷漠光芒的人类眼睛。他行走时，伴随着伺服系统轻微的嗡鸣、液压杆的嘶响，以及某种内部能量循环的低沉脉动。火星铸造将军，乌提奥。珞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步频都未改变，但他的眼神，在看清来者的瞬间，骤然冷却，如同极地万载不化的寒冰。两人上次不甚愉快的交集，关于stc处置方式，和拯救星上机械教残部的所作所为，如同无形的荆棘，横亘在两人之间。那次冲突几乎撕破脸皮，让本就对机械教某些教条和贪婪作风不以为然的珞珈，与这位代表着火星正统、权势煊赫的铸造将军关系降至冰点。此刻狭路相逢，双方自然不可能给对方任何好脸色。空气仿佛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凝固、降温。“珞珈·奥瑞利安。”乌提奥率先开口，他的声音经过发声器的处理，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和非人的平整，听不出情绪，却每一个音节都透着疏离与公式化。，！“乌提奥铸造将军。”珞珈停下脚步，同样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压迫感。他古铜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冰冷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半人半机械的“同僚”。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旷的廊道中弥漫。只有乌提奥体内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远处宴会隐约飘来的模糊乐声。“请允许我，”乌提奥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恭喜您的兄弟，荷鲁斯·卢佩卡尔大人，荣登战帅之位。这是帝国之幸，远征之幸。”“另外。”不等珞珈做出回应，乌提奥话锋一转，那唯一的血肉之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明显的、近乎审视的冷光。“我的学徒，卡尔博，在您与您的军团那边，承蒙照顾。不知他如今待得如何？”珞珈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卡尔博？”“那可不关你的事。他现在的去向与状态，是他个人的选择，也是我与他的事情。”他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另外，容我纠正你一点，铸造将军。他现在，不是火星的卡尔博。”珞珈盯着乌提奥那只闪烁的红光义眼，一字一顿地宣告：“他是科尔奇斯的卡尔博。”这句话，单方面宣布了主权变更，彻底否定了乌提奥与火星机械教对那名天才机械神甫的任何名义上或事实上的管辖权，将其归入了怀言者军团与科尔奇斯的体系。对于乌提奥来说，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割席。“呵……”出乎意料地，听到珞珈这番毫不客气、近乎抢夺宣言的话语，乌提奥非但没有表现出被激怒的迹象，反而从那呼吸过滤器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金属质感的、近乎轻蔑的冷笑。“那个失败者，就让他安心待在你那边吧。”乌提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冷漠，仿佛在丢弃一件无用的工具。“我，以及火星的铸造神殿，对他已经彻底放弃了。他的路径，注定走向歧途与毁灭。”他话锋再次一转，那只血肉之眼紧紧锁定珞珈，语气变得严肃、强硬，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告诫意味：“不过，原体，我希望，您可以好好遵守《奥林匹斯条约》。这份神圣的协议，是我们机械教代表火星，与帝皇本人及其帝国所共同签订的基石。它明确了我们之间的权力边界、技术共享原则与互不干涉条款。”他微微抬起那只机械伺服臂，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手指，如同指针般，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谁都不能违背。无论是个体，还是……某个军团。”珞珈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危险。他缓缓放下手中那只一直未曾饮用、此刻仿佛成了累赘的高脚杯，将其轻轻放在旁边廊壁一处凸起的装饰台上。杯底与台面接触，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脆。与此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向内收拢。一点纯粹而炽烈的金色灵能光辉，如同被唤醒的微型恒星，开始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旋转，散发出令人恐惧的灵能威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力量的显现而微微扭曲。“你是在……”珞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有风暴在平静的海面下酝酿，每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怒意与毫不掩饰的威胁，“威胁我？”乌提奥面对那团越来越亮的金色灵能，以及珞珈身上骤然提升的压迫感，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他体内机械运转的声音似乎加快了一丝，那只机械义眼的红光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进行威胁评估。“我仅代表机械教，向您，原体大人，陈述一项基本原则，并提醒您应尽的条约义务。这并非威胁，而是必要的提醒。”珞珈盯着他看了几秒，掌心的金色灵能光芒忽明忽暗，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仿佛在强行压下某种冲动。“嗯。”他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听到了，也仅此而已。他掌心的灵能光辉并未散去，但也不再继续增强，维持着一个危险的平衡。看着珞珈那副似乎被“条约”和“代表机械教”这顶大帽子暂时压住、显得有些吃瘪、无法立刻发作的样子，乌提奥那隐藏在呼吸过滤器下的金属面部结构，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一股混合着算计得逞与隐隐的优越感的暗爽，在他那非人的思维回路中掠过。他成功地用体制与协议，暂时框住了这位以力量和意志着称、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的原体。然而，他嘴角那丝虚拟的、得意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珞珈的下一句话，便如同精准投放的病毒，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冷静计算与心理优势。珞珈抬起眼，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他缓缓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闲聊般的随意，却字字诛心：“但是，很明显，乌提奥铸造将军……”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对方那只血肉之眼中骤然凝滞的光芒。“当初你赶卡尔博走的时候，似乎忘记，彻底清除他身体内部，那些储存的，来自火星科技资料，以及你个人工坊里几个不太符合《奥林匹斯条约》精神的‘私人小项目’的详细资料了。”“什么？！”乌提奥那经过机械强化的、本应绝对稳定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属于人类的惊愕与尖锐的变调！他那只冰冷的机械义眼红光疯狂闪烁，另一只血肉之眼骤然收缩，连呼吸过滤器后的气流声都为之紊乱！珞珈提到的每一个关键词，都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最大的秘密与恐惧所在！那些资料……那些他以为随着卡尔博的“失败”和“流放”早已被处理或遗忘的致命资料，竟然还在？而且，落入了珞珈手中？！：（）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