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远征后的幻梦(第1页)
又过去了数个标准日。泰拉皇宫那足以容纳星辰运转的宏伟殿堂与错综复杂的回廊深处,一种罕见而沉重的“完整感”正在缓慢凝聚。当然,并非真正的完整,有两把椅子注定空缺,如同愈合伤疤下依旧刺痛的神经。但相较于大远征开始以来兄弟们四散星海、征伐不息的常态,这已是极为难得的齐聚。上一次如此规模的原体汇聚,还要追溯到乌兰诺战役开始之前。那场会议上,气氛紧张而充满博弈,议题核心是那个悬而未决的重担。战帅的竞选。彼时,兄弟间或明或暗的竞争、理念的碰撞、对责任与荣耀的不同理解,在帝皇无形的注视下暗流涌动。而今,间隔接近一个标准年之后,一切已然不同。乌兰诺的烽火已然熄灭,兽人帝国庞大的“waaagh!”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暂时瓦解。胜利的荣耀与鲜血的教训,同时铭刻在每个参与者的记忆里。更重要的是,上次帝皇亲临会议、提出却未当场定夺的那个问题,在经历了乌兰诺的血火考验、救援、以及后续诸多事件的发酵后,似乎终于到了必须做出最终决定的时刻。那个问题,如同悬在帝国未来之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便是:谁,有资格,且有足够的能力与威望,担任“战帅”——统御所有军团,协调整个人类远征伟业的最高军事统帅?此刻,在皇宫一间专门用于最高层级内部会议、兼具庄严与私密性的厅堂内,长桌之畔,基因原体们陆续就座。气氛与一年前相比,少了些剑拔弩张的公开较量,却多了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沉淀与思虑。珞珈坐在长桌一侧靠前的位置,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搭在精雕细琢的扶手上。他在等待,同时在脑海中高速思考、推演。帝皇尚未驾临,但决定的气息已弥漫在空气中。他在权衡,在感知,在回忆乌兰诺的每一幕,评估着每一个兄弟在此战前后的表现、心态的微妙变化,以及未来那庞然而黑暗的可能性。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的冰冷金属上,轻轻叩击着无声的节奏。在他不远处,黎曼·鲁斯正举着一个几乎有常人头颅大小的、镶嵌着宝石的角杯,豪迈地灌着芬里斯特产、经过特殊强化的蜜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浓密的胡须滴落,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粗犷的脸上带着战士宴会后的松弛,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重大决定并不特别挂心,或者,用豪饮来掩饰内心的关注。长桌对面,佩图拉博和罗格·多恩,正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充满火药味的“交流”。佩图拉博钢铁般的面甲上毫无表情,但他那锐利如数据扫描仪的目光,时不时冷冷地扫过多恩,仿佛在挑剔对方盔甲上一个不完美的铆钉,或是评估着帝国之拳的防御理论中某个他眼中的“漏洞”。而多恩,则坐得笔直如他修建的城墙,面对钢铁之主那近乎挑衅的审视,仅仅是回以更加冷硬、更加坚毅凝视,偶尔几不可察地翻个白眼。珞珈的左右两侧,气氛则截然不同。安格隆沉默地坐着,他没有碰触面前任何饮品,只是抱着肌肉贲张的双臂,目光低垂。而康拉德·科兹则如同一个凝固的阴影,几乎与座椅本身融为一体。他那双能洞穿虚伪与罪恶的苍白眼睛,在深凹的眼窝中微微闪烁,视线没有固定在任何一人身上,却又仿佛笼罩着全场。他们二人,尽管沉默,却以一种无言的默契,将珞珈拱卫在中间。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无论珞珈做出何种选择或表态,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这个桌子怎么样,珞珈?”一个温和、理性、带着恰到好处自豪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是罗伯特·基里曼。极限战士之主坐在珞珈斜对面,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富有魅力的微笑,指了指众人围坐的这张巨大长桌。桌面是由一种深色、纹理华美、触手温润的稀有木材制成,边缘镶嵌着银色的马库拉格徽记与帝国鹰徽交错的花纹。桌体稳固,比例完美,在皇宫略显冷峻的厅堂中,注入了一份属于五百世界的温暖与匠心。“这是我特意请马库拉格最好的工匠大师打造的,”基里曼继续介绍,语气如同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艺术品,“尺寸经过精密计算,可以正好容纳下我们……嗯,21个兄弟。”他的声音在说到“21”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瞥向了长桌上那两个空置的座位。那是第二军团,以及第十一军团原体的位置。椅背依旧高耸,椅面光洁如新,却空无一人。它们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如同纪念碑,纪念着缺席的兄弟,纪念着帝国崛起路上某些被刻意掩埋或无奈失去的部分。,!基里曼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真诚的惋惜与叹息。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珞珈身上,笑容虽然恢复,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珞珈,”基里曼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超越政治考量的真诚期待,他身体微微前倾,“你觉得……等到大远征彻底结束,所有威胁被肃清,人类荣光遍布银河的那一天……我们这些兄弟,还能像今天这样,重新团聚吗?就围着这张桌子?”他眼中闪烁着理想主义者的光芒,那是对一个没有战争、只有建设与繁荣的未来的美好憧憬,是对兄弟情谊能够超越战场、在和平岁月中延续的深切渴望。珞珈从自己的思绪中被基里曼的问题拉了回来。他抬起眼,对上基里曼期待的目光,沉吟了片刻。未来……和平……团聚?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与某些截然不同的、鲜血与火焰的画面交织碰撞。最终,他缓缓地、思考着点了点头。“可能吧……”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谨慎,既没有完全否定基里曼的希望,也没有给予不切实际的保证。基里曼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笑容更加明亮了一些。他顺势抛出了一个更轻松、却也更能窥见各人本心的话题,试图冲淡先前关于空座椅和沉重未来的思绪:“说起来,既然聊到远征之后……诸位兄弟,你们有没有想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不需要再整天打仗、收复失地的时候……你们自己,想去做点什么?”他环视着长桌旁的兄弟们,眼神真诚而好奇。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各不相同的涟漪。马格努斯率先开口,他那充满智慧与灵能光辉的独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向往:“我想返回普洛斯佩罗,我的家园。继续建设它,完善那些因远征而暂停的学术圣殿与灵能尖塔。”“而且,我确实计划开设一座庞大的、面向所有求知者的图书馆,收藏人类乃至异形文明的智慧结晶。知识,才是文明真正的基石。”“我的儿子,阿里曼,也曾与我聊起过。他说,若有机会,他想在故乡开一间小小的、专门酿制特色葡萄酒的酒窖。很平静,不是吗?”黎曼·鲁斯闻言,哈哈大笑,将杯中的蜜酒一饮而尽,抹了把胡子:“我?简单!开一场持续一个月的盛大宴会!烤上最好的烤肉,喝光所有能找到的美酒!然后……吃个爽!哈哈哈哈!”莫塔里安的声音从呼吸面具后传来,沉闷、简练,不带任何修饰:“回家。”紧接着,几乎是同时,两个硬邦邦的声音响起:“修建泰拉皇宫。”多恩的回答如同他修建的城墙一样直接、坚固、不容置疑。在他看来,帝国的中枢永远有可以完善、强化、拓展的地方,这项工作没有尽头。“我不知道。”佩图拉博的回答则带着惯有的冷硬与疏离,但他立刻又补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某种深埋的怨怼,“反正,绝不会继续跟着那个狗屎养父混。”…………长桌上,原体们一个接一个,以或向往、或简洁、或冷淡、或粗豪的语气,描绘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战后”愿景。渐渐地,发言的轮次接近尾声。尚未明确表态的,只剩下珞珈、始终沉默支持他的科兹与安格隆,以及坐在长桌主位附近、一直沉默聆听、神色复杂的荷鲁斯。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或无意地,在几位未发言者身上流转,最后,更多地集中到了珞珈身上。珞珈感受到那些目光,他微微坐直身体,平静地开口:“嗯……我想,我应该会继续随父亲征战吧。”“直到,不再需要征战的那一天。”他补充道,但那天何时到来,似乎遥遥无期。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科兹便用他那冰冷、仿佛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接道:“虽然我讨厌帝皇那个暴君,他的法律充满虚伪,他的统治建立在无数的谎言与牺牲之上……”“但是,如果珞珈兄弟愿意继续走下去,我会跟着他。”“我也一样。”安格隆言简意赅地点头附和,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现在,全场的视线,包括珞珈、基里曼、马格努斯、鲁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会议开始就异常沉默、此刻却成为无形焦点的身影——荷鲁斯·卢佩卡尔。他坐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锁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乌兰诺的苦战、自我怀疑、兄弟的拯救、帝皇那未置可否的通讯……一切的一切,都压在他的心头。他看着长桌对面,看着那些描绘着战后平静生活的兄弟们,看着坚定追随珞珈的科兹与安格隆,最后,他的目光与珞珈平静的视线相遇。沉默在蔓延。荷鲁斯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某个重大的、内心的抉择。终于,他缓缓地、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真切:“我想……我会跟着珞珈。”:()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