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窃水贼的故事（第1页）

接下来的数日，泰拉迎接着它散落在银河各处的“子嗣”归来。一艘艘风格迥异、彰显着不同军团文化的旗舰，陆续停泊在环绕轨道的巨型船坞或直接降落在指定的皇宫起降坪。每一次降落，都伴随着庄重的仪式、禁军的严密护送，以及皇宫深处那无处不在的、沉默的关注。皇宫内部，为原体们准备的居所区域逐渐变得“热闹”起来。会议尚未正式召开，帝皇也未曾召见，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笼罩着所有人。在这短暂的、奇特的间隙里，珞珈选择了摆烂。将怀言者军团在泰拉的一切事务，包括与皇宫各部门的对接、军团的临时安置、物资补给申请等所有繁琐事项，全数打包，一股脑甩给了忠诚能干、且对此早已习惯的第一战团长洛克菲勒。在简单交代之后，便溜达到了皇宫内那片着名的、宛如神迹的中央生态花园。与其说是花园，不如说是一座被庞大穹顶笼罩的、精细调控的生态方舟。这里，泰拉早已死寂的自然以另一种方式“复活”了。此刻，珞珈正身处花园一隅，坐在一张由光滑白色石材雕琢的长椅上。他姿态放松，一手随意地搭在椅背，另一只手撑着脸颊，表情是一种近乎无聊的放空，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风景”。那“风景”名为圣吉列斯。大天使无疑是所有原体中最具视觉冲击力的存在之一，即便在这片人造天堂里。他坐在另一张长椅上，姿态舒展而优雅，仿佛油画中歇息的天使长。耀眼的金色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与背后。那对标志性的、洁白无瑕的巨大羽翼此刻收敛着，温顺地贴附在背后，偶尔因最轻微的呼吸而轻轻颤动一下羽尖，洒落几星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他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袍，腰间松松系着金绳，赤足踩在柔软如茵的、绝不可能在泰拉自然环境下存活的草地上。而他手中的动作，与这神圣形象形成了某种令人莞尔的微妙反差。他正用修长优美的手指，捏着一串饱满欲滴、紫如宝石的葡萄，不紧不慢地，将一颗颗果实送入口中。动作依旧优雅，但频率稳定得惊人。在他脚边，一个工艺精美的银质果盘里，已经堆积起了小山般的葡萄梗和蒂。珞珈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小心的靠近之后用无奈的语气说道：“这是你今天吃掉的第200串葡萄了，圣吉列斯。”圣吉列斯恰好将最后一颗葡萄咽下，闻言，抬起那双仿佛蕴藏着最纯净天空颜色的湛蓝眼眸，看向珞珈。他的嘴角还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果汁痕迹，但他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一个温暖、纯净、足以让最顽固的异形也暂时失神的笑容。“才200串而已，珞珈兄弟。”他的声音如同最优美的竖琴和弦，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它们的糖分转化效率很高，很适合快速补充能量。而且，味道确实不错。皇宫的园艺师们值得称赞。”“可是，今天才过去2个小时。”珞珈扶额无语道。花园的“天空”是一片完美的、柔和的蔚蓝色，散发着均匀明亮、却绝不刺眼的“日光”。那是通过复杂的穹顶投影和能量场模拟出的永恒白昼，没有云朵，没有日夜交替，只有恒定的、最适宜园内植物生长的光照条件。晶莹的水珠从隐藏在繁茂枝叶间的无数微型花洒中均匀喷出，形成一片朦胧的、带着清甜植物气息的水雾，缓缓洒落在那些经过帝国最顶级、也是最神秘的园丁精心培育和修剪的奇花异草、参天古木上。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空气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一种极度精致、极度人工、却也极度昂贵的生命气息。这片绿洲越是完美，越是衬托出外面那个真正的、广袤的泰拉是多么的荒芜、干渴、了无生机。圣吉列斯顺着珞珈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些孜孜不倦喷吐着生命之源的花洒。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与此刻悠闲氛围不太相符的沉思。他放下新拿起的一串葡萄，任由水雾轻轻沾湿他金色的发梢。“我一直在好奇一个问题，珞珈兄弟，”圣吉列斯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为什么……任何自然的水源，河流，湖泊，甚至被运送至此的彗星冰，一旦暴露在泰拉的地表或近地空间，都会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干涸、消失？仿佛这颗星球本身在拒绝‘水’这个概念。宫内的这些循环系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来维持。你知道原因吗？”他转过头，纯净而好奇的目光投向珞珈。大天使并非对帝国的黑暗历史一无所知，他知晓泰拉统一的漫漫长夜中，充满了无数被刻意遗忘或掩盖的可怕秘密，那些运用了连现今帝国都难以完全理解或复现的古老科技、基因巫术、乃至更禁忌力量的往事。，！珞珈沉默了片刻。他撑着脸颊的手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坐直。他望向那些营造出勃勃生机假象的水雾，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这颗星球更加悲惨、更加疯狂的过往。他古铜色的脸上，那丝慵懒和无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洞悉隐秘的平静。“因为，在泰拉统一战争期间……某个陷入绝望，或者彻底疯狂的军阀，为了获取某种短暂的优势，或者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进行了一场规模与代价都难以想象的献祭。”“他将……海洋，以及泰拉上‘稳定存在的水源’这个概念本身，作为祭品，献给了某些存在。”说着，珞珈的目光移向圣吉列斯。“仪式成功了，或者说，部分成功了。代价是永久的。自此，泰拉失去了自然涵养水源的能力，成为了你看到的……永恒的旱地。现在这些，”接着，他指了指周围的花洒和茂盛的植物：“都是靠无尽的能量、封闭循环和从外星持续运水来维持的幻梦。那段历史的细节，以及那个军阀使用的具体‘技术’或‘巫术’，大概只有在皇宫最深处的、被多重封印的禁忌档案馆里，才有可能找到只言片语的记录了。”圣吉列斯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与了然。他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样吗。”他并不怀疑珞珈的话。这位兄弟似乎总知道一些本不该为人所知的秘密，其来源成谜，但往往被证实是真实的。泰拉黑暗年代的遗产，那些早已失传或主动销毁的恐怖知识，造就了今天这颗星球诸多无法解释的“特质”。气氛一时有些沉静，只有水雾喷洒的细微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珍禽的鸣叫。过了一会儿，珞珈似乎从关于干涸星球的沉重思绪中抽离。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黑色的长发随之摆动。他看向圣吉列斯，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随意的建议：“这里有点太……‘完美’了，待久了让人思维停滞。我打算去皇宫下面逛逛。”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圣吉列斯看了看手中吃到一半的葡萄，又看了看珞珈，随即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温暖而略带歉意的笑容。“听起来很有趣，兄弟。不过，”他扬了扬葡萄串，“我这里……嗯，还有点‘事’要处理。而且，我想基里曼应该快到了，或许我该去迎接他一下。”他委婉地拒绝了。探索皇宫地下，听起来就不是大天使此刻的休闲首选。珞珈也不在意，摆了摆手：“行，那你继续和你的葡萄‘处理要事’吧。”“我也先走了。”圣吉列斯优雅地起身，洁白的羽翼随之轻轻舒展了一下，抖落几星细微的光尘。他将剩下的半串葡萄小心地放回果盘，对珞珈点了点头，便转身，迈着轻捷的步伐，沿着花径向花园的另一端走去，金色的长发和雪白的羽翼在人工的日光与水雾中，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珞珈目送他离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然后，他也转过身，朝着与圣吉列斯相反的方向，走向花园边缘一道不起眼的、被藤蔓半遮掩的服务通道门。他的身影很快没入那片由精密机械、古老岩石和无数秘密构成的、皇宫的“另一面”。：（）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