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3页）

顺便一提，蜜乡珍珠与石侍女这对搭配，是近十年才出现的，来自于一本神秘的魔界畅销书《服饰、礼仪与品味》。

这本书一经问世，迅速在骄奢淫逸的高等恶魔群体中流行了开来，成为了鉴定一位恶魔是否有品味的重要标准。恶魔们纷纷表示：从前我过得太粗糙了，如同饮毛茹血的野兽，这就向您学习……等等，这本书到底是谁写的？

因为作者没有署名，所以这便成了魔界的一大未解之谜，但无论这位神秘的作者是谁，恶魔们都承认：它确实很有品味。

对于高等恶魔来说，富有不值一提，但如何让富有以格调的形式呈现出来，而不是炫耀出来，这才是一门真正的学问。显然，这位作者深谙这门学问。

进入殿堂，龙蚁女王的侍女长对欢愉魔女说道：“请在这里稍等，我去请示女王陛下。”

欢愉魔女：“劳驾。”

侍女长提着拖曳到地毯上却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裙，朝着办公厅走去。

欢愉魔女皱了皱鼻子，眼看着随着大门关闭，逐一恢复石像的石侍女们，她嘀咕道：“莫非只有我讨厌蜜乡珍珠的味道？不，我记得首席也不喜欢。”

欢愉魔女深深记得，自己刚进入议事团的时候。提携她的是虚无魔女，她带她去觐见代理朝政的龙蚁女王。

那位银发雪肤的雪妖领着她穿过同一座行宫的同一片殿堂，那时候，这里的廊柱旁并没有蜜乡珍珠与石侍女。

彼时，欢愉魔女悲哀地心想：这可真是太不体面了，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这里简直比我的老家还寒酸！要不，还是投奔权力魔王吧？

她听说，这位前不久刚刚上任的首席裁撤了自己的仪仗——大约两万三千名训练有素、负责不同仪式与场合的恶魔奴隶，理由是这太过奢靡。

简直是一场闹剧，欢愉魔女完全不理解，她只觉得这位首席脑子有点问题。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龙蚁女王的侍女长。

侍女长跪在阿娅的面前，恳请她收回裁撤仪仗的命令。

“如果您要裁撤仪仗，那就杀掉它们。”侍女长说道。

“为什么？”年轻的龙蚁女王完全无法理解。

侍女长：“它们是您的珠宝，您的华服，您炫耀身份与地位的装饰物，假如您不需要它们，只能说明它们不称职，我们能做的唯有销毁这批瑕疵品，为您寻觅并更换更好的，直到您满意为止。”

龙蚁女王震惊道：“可我不需要……”

侍女长：“阿娅不需要，但是毁灭魔王议事团的首席、龙蚁女王需要。它们不是您的喜好，是议事团的喜好，是您统御议事团的象征。”

龙蚁女王：“我的权力是陛下赋予的，和这些仪仗没有关系。”

侍女长：“是，权力可以赋予，但每一份权力被行使的时候，都无法逃脱规则。您必须、也只能用魔界的规则来治理魔界，而非人间的道德——它们无法被恶魔理解。您可以残暴，可以嗜虐，可以歇斯底里，可以喜怒无常，因为这都是魔界的一部分，但您唯独不能仁慈，因为仁慈不是魔界的规则。”

龙蚁女王沉默了许久：“所以，如果我要裁撤掉石侍女，我应该怎么做？”

侍女长：“以您不喜欢蜜乡珍珠为由，将它们全部处死。换上另一种符合您身份地位与品味的熏香——它们必须比更奢华、更难得。”

龙蚁女王绝望地问道：“我就不能不用熏香吗？”

侍女长意味深长道：“俭朴，同样不属于魔界。”

龙蚁女王不服气地说道：“但陛下就很俭朴。”

侍女长露出了微笑：“啊，那是因为他会杀掉每一个不遵守他规则的恶魔。假如您做得到，那么魔界的规则再也无法束缚您了。因为绝对的力量与暴力，正是魔界最牢不可破的规则。”

龙蚁女王：“……”

侍女长：“陛下远比您冷酷。他平等地憎恨着每一只恶魔，不论是最卑贱的奴仆，还是最高贵的领主，他一视同仁，从不施予一丁点怜悯，他只爱人类。但是您做不到，您怜悯那些卑贱者，不论是人类还是恶魔。”

那一天起，龙蚁女王明白了，她只能用魔界的规则治理魔界，而非人类的法律与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