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欲语泪先流(第2页)
然后,攻守易型了—至少在季风疯狂的脑补中如此。
“靠!小子,你想干什么!”季风的声音尖锐变形,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別!爷爷!快住手!停下!求你!”
“刚刚是我的错!我给您磕头道歉!”
“给您跪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这就离开!马上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踏足此地!”
它语无伦次,双腿发软,几乎要真的跪倒。它不敢转身露出后背,只能屁股朝后,四肢一点一点向潭边挪动,滑稽又可怜。庞然妖物被一个浑身湿透、伤痕累累、还没它爪子大的孩子持剑逼退,场面诡异至极。
木蔑是呆不是傻。方才生死一线的恐惧,胸口的剧痛,都清晰地告诉他这妖怪的残忍。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后可能遭殃的孩子残忍。
他双手握紧剑柄—一剑身沉重,与他拔起时的轻若无物截然不同——用尽残余的所有力气,朝著不断哀求的狼妖,奋力劈去!
季风嚇得魂飞魄散,双爪本能地死死挡在头前,妖气疯狂涌出护体,心中已是一片冰凉,只等著那传说中无物不斩的剑光將自己撕碎。
然而————
半晌,只有一阵带著水汽的山风吹过。
“我这是————”季风颤抖著挪开爪子,摸了摸身上,完好无损,“没有突然变成两半————没死?我竟然没死?!”
它惊魂未定,却又听到对面传来少年迟疑、甚至带著点尷尬的声音:“你————你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把你当个屁放了,你滚得远远的————”木蔑持剑的手微微下垂,脸上表情复杂。他以为这把剑这么神异,对方又如此惧怕,肯定能大发神威呢,但没想到只是徒劳地挥动了一下这柄沉重的锈铁而已。
沉默。
下一刻,季风那张狼脸上,惊恐迅速褪去,被一种极致的羞怒和狰狞取代!
“我滚你大爷!!!”它发出暴怒的狂吼,被戏耍的耻辱感彻底点燃了妖性,残留的恐惧化为更狂暴的杀意!一爪带著十成妖力,含恨拍下,誓要將这装神弄鬼的小子和那该死的锈剑一起拍成肉泥!
木蔑不及多想,勉力提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深潭!一股远比之前更磅礴、更精纯的力量从锈剑上反涌而来,並非衝击木蔑,而是宛如一层无形气罩,將他稳稳护住。巨力被巧妙卸开、引导,木蔑只是踉蹌后退几步,竟未被击飞!
与此同时,剑身上沉积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锈跡,在这一击震动下,开始“簌”剥落!
一片,两片————斑驳的锈块脱落,露出底下幽暗如深潭寒冰的剑身,一线惊人的锋芒,乍现即隱。
季风见状,惊怒更甚,正要再次扑上—
木蔑的额间,那道杨一嘆为他启开的金纹,毫无徵兆地炽亮起来!天眼被一股源自锈剑深处的无形力量强行洞开!
“嗡——”
並非声音,而是直接灌入神魂的震颤。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置换。
他不再站在深潭边,而是立於一座巍峨却残破的城墙之上!罡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不,是另一个人的青衫。远眺天际,是漫无边际、翻涌如墨海的恐怖妖云,遮蔽日月,无数狰狞妖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嘶吼声匯聚成毁灭的浪潮。
“宗毅、临越、元冬!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守这座城!”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著笑,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周叔的声音,却比木蔑所知的任何时刻都要年轻、锋锐、意气风发!仿佛只要手中长剑仍在,便可直面千军万马,哪怕天倾亦可一剑擎之!
“你真是不怕死,又要逞英雄。罢了。。。这次我们陪你!”身旁,另有三道身影並肩而立,两男一女,衣袂飘飘,气度不凡,望向远处妖云的眼神虽有凝重,却无半分惧色。
“哈哈哈,好!那今日,我们便与它们斗一斗!杀他个天翻地覆!”
朗笑声中,是长剑出鞘的清越龙吟!
“鏘——!”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仿佛自灵魂深处炸开,充盈了木蔑的全部视野!那光,孤峭、决绝、一往无前,蕴含著至简又至繁的剑道至理——————
画面破碎。
等木蔑猛地回神,冷汗浸透后背,时间似乎只过了一瞬。对面的季风正狂怒扑来,利爪裹挟著腥风。
而他已不知何时,隨著那道身影一起挥出了那一剑。
“出锋!”
甚至跟隨著道出了剑招的真名。
剑光初绽,如云雾忽开,山隙透光,无声无息。
没有劈开潭水的凌厉剑气,没有斩断树木的浩大声势。那道无形的“光”掠过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