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春秋第一魔天地不容客(第2页)
嗤——!!!
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神,以大地为砧板,以这千军万马为食材,挥动了无形的屠刀。
那磅礴剑气在贯穿首批上百骑后,並未消散,而是继续向前、向两侧疯狂“犁”去!
从极高的天空俯瞰,便会看到这样一幕:
原本严整密集、如同黑色铁块的离阳重骑方阵,以及后方拥挤的步卒大阵中,突然凭空出现了数道清晰无比的、笔直的“空白”轨跡!就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凝固的油脂之中!
轨跡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是甲冑还是兵刃,尽数化为漫天飞溅的、混杂著钢铁碎片的腥红血雾!残肢断臂、破碎的甲叶、折断的兵器,如同被暴风捲起的枯叶,高高拋起,又簌簌落下。
真正的血雨,混合著细碎的內臟与骨渣,瓢泼般淋下,將更大范围的战场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红。
城头之上。
顾剑棠按在“南华”刀柄上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白,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如虬龙盘绕。他脸上惯有的沉稳与冷酷,此刻凝固成一种近乎石雕的僵硬。
他亲眼看著自己最器重、寄予厚望的悍將卢升象,在那道无形剑气掠过的瞬间,连人带马,如同被投入风暴中心的瓷器,无声地——碎裂、崩解、化为一蓬淒艷的血雾与金属残渣,与其他士卒的碎片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没有悲吼,没有临终遗言。
只有最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抹除。
离阳大將卢升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死了。
不是力战不屈,不是悲壮殉国。甚至没能让那身影回一下头。只是那万千剑气中微不足道的一缕,便將他连同百炼鎧甲与勃勃野心,一同抹去,乾净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紧隨其后的,是重骑衝锋动能被强行阻断引发的连锁崩溃。前排人马的瞬间湮灭,导致后方铁流狠狠撞击在前方的“钢铁废墟”上。骨骼断裂声、金属扭曲声、战马濒死的哀鸣与士卒短促的惨叫混杂一处。四千重骑,未触敌身,先因这恐怖的反衝与践踏,折损近半!
风卷著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扑上城头,吹动顾剑棠额前的髮丝,也终於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属於统帅的冷静,点燃了名为愤怒与惊悸的熊熊火焰!
“杀了他——!!!”咆哮声从喉咙深处挤压而出。
战场瞬息万变,但有些“常识”却根植於所有武人与兵家的认知深处:任你內力如何浩瀚,招式如何惊天,全力一击之后,必然需要换气回力。这新旧之力交替的剎那,便是高手最脆弱的间隙。
对付陷入军阵的江湖顶尖人物,自古兵家的准备远不止明面上的重骑与坚盾。军阵深处,阴影之中,早已蛰伏著数十名气息幽微、专为此刻而存在的死士。他们不参与正面衝杀,唯一使命,便是在目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发动致命突袭,打断那口气的衔接!
根本无需顾剑棠下令。
几乎就在那漫天剑气犁过战场、血雨尚未完全落下的同一瞬——
动了!
数十道如鬼魅、如毒蛇、如附骨之疽的身影,从厚重的盾牌后、从倒伏的尸堆中、甚至从同伴的阴影里骤然暴起!他们身形飘忽难测,速度快到在普通士卒眼中只留下一串残影,手中淬毒的短剑、匕首、峨眉刺,闪烁著幽蓝或暗绿的光泽,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著刚刚似乎“吐出一口浊气”的周易,噬咬而去!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那惊天一剑余韵將散未散,按照常理无论如何也需要一瞬回气的“绝对真空期”!
除了山亭之上那始终含笑不语的黄三甲,此刻所有目击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无论是城头睚眥欲裂的顾剑棠,还是远处屏息观战的王仙芝。
王仙芝心中震撼犹存,方才那一剑之威,在他评估中已不逊於李淳罡与自己一战时的倾力剑招。如此威力,耗损必然惊人。此刻,確是趁虚而入的绝杀之机!连他也不禁凝神,想看看这位神秘的“无名剑客”,该如何应对这阴毒且精准的“换气劫”。
亦或者硬抗身负重伤,葬身於重骑的马蹄之下。
所有目光,所有杀意,所有基於“常识”的判断,都匯聚於那看似气息微顿的单薄身影之上。
然而。
现实,往往最擅於给予“常识”一记清脆而冷酷的耳光。
面对那数十道足以让任何宗师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的致命寒芒,周易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
他確实在“吐气”。
但吐出的,並非力竭之人的浊气,更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关紧要的束缚。
那口“气”离唇的剎那,他周身的气息非但没有衰竭,反而——
以一种违反武学至理的方式,骤然攀升至一个更幽深、更难以测度的层次!
脱胎於养气经的至高武学,被灰雾空间共享能力推动到前无古人地步的內力境界。
被后世称为刀剑真经的至高绝学,此刻初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