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切开悬崖(第2页)
陈墨瞳这才看清它的全貌——一个人形的轮廓,却以犬类的姿態匍匐。
半边脸是暗青色、紧密排列的龙鳞,在炉火微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另半边则是扭曲的人类皮肤,布满了增生的角质和瘢痕。它的双手(或者说前爪)指骨突出,末端是弯曲锋利的黑爪,深深抠进木地板里。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右眼是熔金般燃烧、充满兽性狂躁的黄金瞳;左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呆滯无神。此刻,这怪物正用它那完好的黄金右眼,死死锁定陈墨瞳,粘稠的涎水从咧开的、满是尖牙的嘴角不断滴落,在骯脏的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这就是那窸窣爬行声的来源。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一只由超级混血种彻底墮落、失去人形与人智,却被驯服得如同家犬的龙形死侍。
“又见面了,陈小姐,我亲爱的…红髮小野马。”佩德罗喘匀了气,目光像刷子一样刮过陈墨瞳因疼痛而蜷缩、却依旧起伏的身体曲线,最终牢牢黏在她散乱的暗红长发上,眼中的变態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这一次,我们终於可以…好好深入地认识一下了。你简直和二十年前我得到的那件东方珍宝相差无几…。。。都是上上的极品!”
陈墨瞳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比在地下室看到蜡像时更强烈的噁心感涌上来。她咬紧牙关,忍受著肋间火烧般的剧痛,用颤抖的手肘撑地,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拔起来。目光迅速扫过厨房——门被他们彻底堵死,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面向悬崖、此刻正被狂风吹得哐当作响的窗户。窗外,是翻涌如墨的浓雾和深不见底、传来海浪咆哮的黑暗。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杂碎!”她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把你那套变態的收藏癖收起来吧,看著令人作呕。”
“哦?厌恶?哈哈哈……”佩德罗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竟放声大笑起来,牵动了伤口,又让他疼得齜牙咧嘴,但这反而让他眼中的光芒更加病態,“很快…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宰。厌恶?抗拒?这都是过程…必要的调味品。”
他费力地弯下腰,用那只完好的手,近乎温柔地抚摸著人形怪物头顶粗糙的硬毛,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蛊惑性,仿佛在讲述一个美丽的童话:“看看我的小宝贝,他多乖。你知道吗,他的母亲,当年也像你一样漂亮,一样的心高气傲…力量、速度、超凡的能力,我在她面前,比蚂蚁也强不了多少。”
他的语调陡然变得亢奋,“可她最后怎么样了?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慢慢地、耐心地…打磨她,折断她的骨头,碾碎她的骄傲…你无法想像,她最后变得多么…温顺,多么忠诚。我让她跪著,她绝不敢站起来;我指一个方向,她爬得比任何猎犬都快!”
“那真是一段…令人迷醉的梦幻时光。”佩德罗直起身,目光再次贪婪地舔舐著陈墨瞳,尤其是她脸上混合著怒意和倔强的表情,“这些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怀念…直到看见你,陈小姐。”
怪物配合地低吼一声,金色的独眼死死盯住陈墨瞳,涎水从咧开的嘴角滴落。
他向前逼近一步,怪物亦步亦趋,“你这头烈性的小母马,你这团燃烧的火焰…驯服你,让你在我的舞台上绽放出永恆的、痛苦与屈服交织的美,这才配得上我二十年打磨的乐园。你会是我下一个完美的新作。”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充满了掌控欲和令人战慄的变態癖好。
陈墨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比窗外风雪更甚。
“舞台?你那个堆满了尸块和变態幻想的垃圾场?”她强忍著颤抖,用尽力气冷笑,试图激怒对方,哪怕只为爭取一秒钟的破绽,“把虐杀当成艺术?把控制弱者当作成就?佩德罗,你不过是个可悲的、只敢在阴暗角落里对著自己扭曲倒影手淫的老废物!”
佩德罗似乎看穿了她的念头,笑容扩大,露出黄黑的牙齿:“牙尖嘴利。不过没关係,很快你就说不出来了。等我把特製的药灌进你的喉咙,你就会像春天融化的雪一样柔软。到时候,你会摆出我设计的所有姿势,用你这双漂亮的眼睛…向我哀求。”
“別想著逃,也別想著死。我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让你变得比二十年前那个女人……更听话。”
他失去了猫捉老鼠的耐心,猛地一挥手,声音尖锐:“我的宝贝,別伤她太重,但要让她学会……安静。”
“吼!”
那只人形龙类死侍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四肢猛地蹬地,本就魁梧的身躯肌肉賁张,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带著腥风直扑陈墨瞳!速度之快,几乎在她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扭曲的轨跡。
完了。
陈墨瞳的心沉到谷底。赤手空拳,身负伤痛,面对一个被驯化的强大龙类死侍和一个变態的疯子,绝无胜算。被活捉的后果,比死亡恐怖万倍——地下那尊美丽而悲惨的蜡像,那个被永恆定格在屈辱中的女人……就是佩德罗口中驯服的混血种?自己也会变成那样?
她寧愿去赌一把死亡!
这个念头如同爆燃的火焰,瞬间压倒了恐惧与疼痛。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那扇哐当作响的窗户。厚重的玻璃外,是翻滚的浓雾,是咆哮的风声,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悬崖,以及更下方,隱约传来的、大海暴怒的咆哮。
没有別的选择了。
在利爪携著腥风即將触及她发梢的前一瞬,在佩德罗脸上那混合著期待与残忍的狞笑完全绽开之前——
陈墨瞳,这个骄傲烈性的红髮女孩,用尽身体里所有的气力,不是向前搏杀,而是决绝地,將整个身体的重量向后撞去!
“砰——哗啦!!!”
厚重的玻璃应声爆碎!无数块晶莹的碎片在室內昏暗的光线和窗外无尽的黑暗映衬下,如同突然炸开的、冰冷的钻石星辰,朝著四面八方激射!
凛冽如刀的寒风,裹挟著咸湿的海雾和雪花,如同等待已久的巨兽,从破碎的窗口疯狂涌入!瞬间捲起了陈墨瞳散乱的长髮,拉扯著她单薄的衣衫,冰冷的气流呛入她的口鼻。
她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悬空,脚下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深渊。狂风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还是奋力回过头,最后一次望向厨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