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钳制(第3页)
他闭上了眼睛,绷紧的肌肉微微鬆弛。等待最终时刻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枪响並未到来,传入耳中的是男人因极度惊恐而变调的尖嚎:
“站住!不准再过来!不然我立刻打死他!!”
马修將滚烫的枪口死死指向身前孩子单薄的后心窝,芬格尔眼睁睁看著马修的手指扣动!
“不——!!!”他怒吼。
下一秒。
“砰!”
枪响了,但声音朝向天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铁铸般死死攥住了枪管前端,在扳机彻底到底前的毫釐之间,以骇人的力量將其强行扭转向天。
周易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静立在马修身侧。
冰冷的月光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侧影,他微微侧首,看向马修的目光里没有任何属於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的冰寒。
他的速度快急了,哪怕芬格尔也没有反应过来。
“別……別杀我!我是被逼的!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马修双腿一软,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声求饶,恐惧彻底碾碎了他残存的疯狂。
周易一语未发,只是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夺过霰弹枪,隨即用枪管前端粗暴地撬开对方那顶老旧战术头盔的面罩,紧接著,將黑洞洞的、尚有余温的枪口,径直塞进了面罩后的黑暗里。
“砰!砰!”
两声被头盔阻隔后显得沉闷异常的爆鸣,从內部迸发。
面罩缝隙和通气孔中,猛地喷溅出一蓬混合著脑浆组织的浓稠血雾,在惨白的雪地上泼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图案。
所有的嘈杂与哭求,瞬间终止。
周易鬆开手,任由那具依旧捆缚著孩童的尸体连同霰弹枪一起,沉重地瘫倒在地。他蹲下身,手指稳定而有力,嗤啦几声,將缠在孩子身上的厚重胶带尽数扯断。
隨后摸了摸另外两个孩子的头,他们就像是被鬼遮眼了一般,回过神来,看清四处的环境后,爆发出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的嚎啕。
“师弟……”芬格尔趴在冰冷的废墟与血污之中,浑身不著寸缕,伤势狰狞,脸上混杂著羞愧与复杂的情绪。
“师兄好雅兴。”周易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他走近,蹲下仔细检视伤势。虽然看起来惨烈骇人,血流遍地,但除了左胸一道被尖锐破片切入较深的伤口,其余多为爆炸造成的撕裂伤和灼伤,对於芬格尔的体质而言,也就失血过多是个问题,並且一时之间並不致命。
只是总不能让他一直这样赤身裸体躺在冰天雪地里。
周易瞥了一眼远处的旅馆,蹲下身略一发力,將芬格尔沉重的身躯扛上自己肩头,隨即转向那几个瑟缩哭泣、不知所措的孩子,驱赶著他们跟上。他的目光越过燃烧的残骸,投向不远处小镇唯二还亮著稳定灯火的一栋建筑——
正是白天曾传出钢琴声的那座三层石砌小楼。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选择,那熟悉的、冰冷的钢琴声,再度从灯火处流淌出来,乘著夜风,清晰可闻。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师弟,这里……很可能就是对方的老巢,对方是拥有精神系言灵的危险存在。”趴在周易肩头的芬格尔,忍著伤痛低声提醒,声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是真有些怕了,以他的经验和能力,竟在这小地方阴沟翻船,幕后之人的手段让他脊背发凉。他寧可咬牙坚持回更远的旅馆,也不愿贸然闯入这明显不祥的小楼。
“师兄放心,”周易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无波,“见势不妙,我会立刻扔下你跑路的。”
芬格尔被噎得一时无言。
小楼的院门紧闭,粗重的铁链缠绕著铁柵栏,掛著一把大锁。
周易抬脚,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