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协义堂(第2页)
孙某早就想登门拜会,又恐唐突。这才特意央了陈理事做个中人,备下这桌薄酒,一来为苏先生接风洗尘,二来嘛,也是略表祝贺之意。”
陈理事自然地坐在了主位,苏颂则依言在左边客位落座。
“孙先生太客气了。我初来乍到,琐事缠身,一直忙於安顿,倒忘了要和诸位前辈打声招呼。现在反倒劳您破费设宴,实在惭愧。”苏颂笑容温和。
“那你们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
陈理事笑著道,“大家都是飘洋过海来討生活的华人,咱们自己人都不帮自己人的话,怎么对付外面那些鬼佬啊?”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孙天豹放下酒杯,状似隨意地开口:“苏先生,不知你那工厂主要走什么货?生丝?茶叶?陶瓷?还是福寿膏?”
“不瞒您说,这旧金山码头,风浪大,规矩也多。货到了,要找可靠的力夫,还要打点好海关、警局、码头帮派。
哪一处的香火没烧到,都可能翻了船湿了鞋。苏先生初来,这些门路可都摸清了?”
“孙先生猜的,一样都没中。而且我卖的东西无需理会那些弯弯绕绕。”
苏颂微微一笑,在心中问了曾经后,交了一部分底:“苏某经营的,是军火生意。”
“咳咳咳咳咳!”
坐在主位上正举杯欲饮的陈理事,闻言被酒液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他连忙放下酒杯,用袖子掩住口鼻,连声赔罪:“抱歉,抱歉。这酒太烈,喝得急了,失態,失態。二位先慢用,我去洗把脸,顺顺气。”
说著,他有些仓促地起身,推开雅间的侧门,走了出去,留下苏颂与孙天豹二人。
坐在苏颂对面的孙天豹则心中一凛,沉声道:“苏先生莫不是在与我们说笑?那些鬼佬,把持著枪桿子如同命根,製造贩卖武器的许可,怎么可能轻易落到我们华人手里?”
“出门在外靠朋友,我恰好有几个白人朋友和旧金山市政府很熟。这许可,虽然难拿,但也不是拿不到。”
苏颂夹起一块鹅肉,送入口中咀嚼。“孙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不必再绕弯子了。今日这桌酒席,想来不只是为了打听苏某卖什么货吧?”
“苏先生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孙天豹放下酒杯,缓缓道:“苏先生建厂子的那块地,我们协义堂,其实也看上很久了。
原本堂口里几位脾气火爆的红棍,是想直接带齐人马,上门拜会,请苏先生您割爱的。不过,被我暂时劝住了。”
苏颂面色不变,又夹起一筷子鲜嫩的鱼肉,静静看著他的表演。
“都是离乡背井出来求財的,何必为了些许土地,闹到刀兵相见,伤了和气呢?”
孙天豹语重心长,仿佛全然在为对方考虑。“那块地足有三英亩,我看苏先生的厂房和住屋,占地最多不过一英亩。閒置也是閒置,还容易招惹是非。
因此,我想向苏先生租借剩下两英亩中的一英亩,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租借一英亩?敢问协义堂是想在上面建什么呢?”苏颂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孙天豹见苏颂如此问,心中一喜,以为有商量余地,顿时大笑道:“自然是建妓寮了。”
“苏先生有所不知,堂口的猪花船约莫再有一个月的光景,就要抵达旧金山码头了。
偏偏眼下唐人街里,像样的地盘都已占满,新来的姑娘们无处安置。堂口的兄弟们便想著,在您那块空地上,起一间更大、更体面的妓寮,一来好安顿姑娘,二来也好做生意嘛。”
远程观看的曾经恍然大悟,他就说这个姓孙的怎么莫名其妙请人赴宴,合著是为了这件事啊。
“主公,要答应吗?”苏颂又夹了一筷子,这次是海参。
“答应个屁。”曾经翻了个白眼,“再怎么说也是同胞,我还没丧良心到连这种钱都赚。”
此时,孙天豹见苏颂沉吟,以为价码不够,又主动加码:““我看苏先生厂子里工人眾多,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样好了,日后但凡是你厂里的工人兄弟,来我协义堂的妓寮一律打九折。
除此之外,工厂的安保,我协义堂也能负责照看,只需每个月给点香油钱。互惠互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