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东厂(第2页)
“儿啊,看清楚了。”
杨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幽幽的。
“慈不掌兵,仁不掌权。”
“坐上这个位置,就该有这个觉悟。”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赵楷浑身一颤,每个字都烫进他脑子里。
杨尘不再理他,拎着他,踏过血泊,走进东厂大门。
衙门内,再无一个活口。
血腥和腐臭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头晕。
杨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前堂,来到后院假山旁。
他伸脚,随意在假山底座的石头上踩了三下。
“轰隆隆……”
机括声沉闷作响,假山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股恶臭喷涌而出,比外面浓烈十倍,是血、腐肉和秽物混杂的味道。
“呕……”
赵楷再也忍不住,弯腰吐尽了腹中残余的蛇羹,连黄胆水都呕了出来。
杨尘皱眉,却没有松手。
等赵楷吐完,他拖着人,走入那片黑暗。
地牢通道阴暗潮湿。
墙上油灯隔着数丈才有一盏,豆大的火苗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
越往里走,恶臭越是刺鼻。
压抑的呻吟声也从深处传来,痛苦而绝望。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区域。
东厂诏狱。
一排排牢房沿墙壁延伸,里面是早已不成人形的囚犯。
有的被穿了琵琶骨,吊在墙上;有的被斩断四肢,蜷缩在角落;有的身上布满烙痕,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腐朽的死气。
听到脚步声,一些尚存意识的囚犯,艰难抬头。
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
“又……又来新花样了吗……”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被人折断了。
他的目光落在赵楷狼狈却不凡的龙袍上,浑浊的眼中闪过讥讽。
“呵呵……曹正淳那个阉狗,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怎么?这次是想让咱们……见识见识天家威仪?”
赵楷身体一僵。
他认得这个老者。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承。
出了名的倔骨头,曾因直谏被他当庭杖责四十,面不改色。
半年前,曹正淳罗织罪名,说他结党营私,将其全家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