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笨拙又偏执（第2页）

谭诗妤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颗烟花，在同一时间炸开！

她猛地推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张泪痕交错的俊脸：“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高中时候？

她记忆里的高中时代，秦程屿是学校里最张扬、最叛逆的风云人物，身边永远围着一群前呼后拥的富家子弟。

而她，只是个埋首在书本里的普通女生，除了司唐礼，她的世界里，再没有别人。

他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怎么不可能？”秦程屿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是不是觉得，我秦程屿，就只会跟那些莺莺燕燕鬼混？”

“我每天都看你。”他那双猩红的桃花眼，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倒映出的全是她一个人的影子。

“看你抱着一摞比你还高的书，从走廊里走过去。”

“看你在操场上跑步，跑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

“也看你……跟司唐礼一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笑着讨论题目。”

提到那个名字，秦程屿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压抑了多年的，浓烈的酸涩和嫉妒。

“你对着他笑的样子，真好看。”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可是，你从来没对我笑过。”

谭诗妤彻底呆住了。

她从不知道，在她那些平淡无奇的青春岁月里，还有这样一双眼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她。

“那你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从来不说？”

“说？”秦程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拿什么说？谭诗妤，你知不知道那时候的秦家是什么样子？我每天活得像在演无间道！我那个好继母，还有那些叔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我如果那时候就跟你表白，你信不信，第二天你就会‘意外’出车祸？”

谭诗妤的心，猛地一颤！

她想到了司唐礼……

“所以，我只能看着。”秦程屿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只能装作不在乎你，只能用最混蛋的样子，让你讨厌我，离我远远的。”

“爷爷让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快疯了。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恐惧。”

“我终于可以把你绑在我身边，用秦太太的身份，给你一层保护。可我也知道，从你踏进秦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他看着她，眼底是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我以为，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冷漠，只要我把符妙推到台前当靶子，只要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在乎你，他们就不会动你。”

“我以为我能很快处理好这一切，然后，再告诉你所有真相，求你原谅。”

“可我错了。”他痛苦地闭上眼，“我错得离谱。我把你一个人，丢在了战场上。我让你被她们羞辱，被流言折磨……我亲手把你推下了地狱。”

“还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提到那个孩子，两个人的呼吸，都猛地一滞。

“当我拿到那份假的报告，当我以为你是因为嫌我‘不行’，才那么决绝地打掉他……谭诗妤，你知道我有多恨吗？”

“我恨你，更恨我自己！”

“我恨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护不了！”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那双猩红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

谭诗妤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紧。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之间所有的误会，所有的隔阂，所有的痛苦，都源于一场该死的阴谋，和一个男人，笨拙又偏执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