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新的任务 采药(第1页)
陈玄子那番关于“腐肉”、“苍蝇”、“疫气”的冰冷告诫,如同最阴毒的诅咒,又像是最精确的预言,一连数日,沉甸甸地压在林宵的心头,挥之不去。每一次前往道观前院,面对陈玄子那看似平淡、实则深不见底的审视目光,林宵都感觉仿佛行走在薄冰之上,冰下是涌动着未知恐怖的寒渊。他不再试图从村民口中打探任何关于柳家、关于百年前的只言片语,言行举止愈发谨慎,甚至刻意减少了在营地中“忙碌”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留在破屋,守着虚弱的苏晚晴,或是独自一人,在远离道观的僻静角落,反复演练那套“净天地神咒”简化篇。咒文越发熟练,手印也日渐流畅,指尖引动的清凉宁神气息,从最初的微不可察,到如今已能形成一小圈肉眼可见的淡薄光晕,虽依旧微弱,但确实有了些许实效。至少,当他心神不宁、被噩梦或白日里陈玄子那冰冷目光惊扰时,默诵此咒,配合手印,总能稍稍抚平那股躁动与寒意。这或许是陈玄子传授此咒唯一、也是出乎意料的好处。苏晚晴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魂力透支的亏空,非普通药材和休息能够弥补。她依旧虚弱,大部分时间昏睡,醒来时也精神不济,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但她清醒时,眼神中的清明与坚韧却从未减弱,与林宵低声交流时,思路清晰,往往能一针见血。两人心照不宣,绝口不再提柳家、铜钱等敏感字眼,所有关于真相的推测与筹谋,都化作了眼神交汇时无声的交流与掌心相握时传递的力量。陈玄子似乎很满意林宵这种“安分”下来的表现。晨课时的审视目光,虽然依旧存在,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多了几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他依旧寡言,传授咒文要点时言简意赅,对林宵的进步既不褒奖,也不指责,仿佛林宵只是一件按照既定程序运转的器物。然而,这种表面的平静,在永夜笼罩下的第七日(大约),被一道新的指令打破了。那日晨课,林宵刚刚将一套咒文手印完整演练完毕,收势静立,微微调息。陈玄子并未如往常般立刻转身回屋,而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如常:“你近日修习‘净天地神咒’,已有小成,于宁神静气、抵御寻常阴寒侵扰,当有几分效用。”林宵心中一凛,不知陈玄子为何突然提及此,只是垂首应道:“弟子愚钝,仅得皮毛,全赖师父传授。”陈玄子不置可否,话锋却是一转:“道观贮备的几味药材,近日消耗颇大。尤其是一味‘幽魂草’,乃调和数种驱寒辟邪药剂不可或缺之引,已然见底。”幽魂草?林宵心中微动。这名字听着邪性,但他依稀记得,在某次陈玄子晾晒药材时,似乎见过一种叶片细长、颜色暗绿近黑、散发着淡淡阴凉气息的草药,苏晚晴曾低声告诉他,那便是“幽魂草”,名字吓人,实则只是一种喜阴、常生于水泽之畔的普通阴属性药草,因其能中和某些药性的燥烈,并引动少许阴寒之气入药,故而得名,本身并无特殊毒性或邪异。陈玄子继续说道:“此草性喜阴湿,多生于活水之畔,阴气稍重之地。距此向东南,约三十里,黑水河下游,有一处水势较缓的深潭,潭边芦苇丛生,阴气汇聚,往年我曾于彼处采得此草。”黑水河下游,深潭。林宵对那条贯穿这片地域、河水颜色暗沉如墨、散发淡淡腥气的河流有所耳闻。其下游人迹罕至,阴气确实比上游浓重不少。“如今营地多事,需备足药材,以防不时之需。”陈玄子的目光落在林宵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你既已初步掌握安神定魄之法,可前往彼处,采集‘幽魂草’五十株。需连根带土,小心挖掘,保持其阴气不散,药性方全。”采药?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宵心头疑窦顿生。陈玄子明知他与苏晚晴刚刚经历槐树林之变,伤势未愈,苏晚晴更是魂力枯竭,虚弱不堪。而黑水潭下游,阴气重,人迹罕至,难保没有水祟或其他邪物盘踞。让他此时前去采药,是单纯的物尽其用,补充药材?还是……另有深意?是调虎离山?想将他支开,方便对苏晚晴或营地做些什么?还是借采药之名,将他引入另一处险地,借刀杀人,彻底解决他这个“不安分”的弟子?又或者,仅仅是一次试探?试探他是否真的“安分”,是否会借此机会远离道观,甚至……一去不返?无数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脑海。林宵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躬身应道:“弟子遵命。只是……”他略微犹豫,还是说道:“晚晴她伤势未愈,弟子若离去,恐无人照应。且黑水潭下游阴气颇重,弟子修为浅薄,一人前往,恐有疏漏,耽误师父用药。”他搬出苏晚晴需要照料和自身能力不足的理由,既是实情,也是试探,想看看陈玄子如何回应。,!陈玄子闻言,深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仿佛早就料到林宵会如此说。他淡淡道:“苏丫头伤势,以静养为主,营地中人照料即可。至于黑水潭……”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破屋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彼处虽有些阴秽之气,但并无大凶之物盘踞。你既已习得‘净天地神咒’,谨慎些,自保当无问题。况且……”他看向林宵,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修行之人,岂能一味龟缩于安稳之地?些许险阻,正可磨砺心性,验证所学。若连采集些许草药都畏首畏尾,日后如何应对更大风浪?”他句句在理,冠冕堂皇,将林宵的推辞堵了回去。而且,明确点出“并无大凶之物盘踞”,似乎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暗示——此行虽有风险,但在他掌控之中,或者说,风险程度是“合适”的。林宵沉默。他知道,再推脱反而会引来更多猜疑。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离开道观和营地的监视,与苏晚晴单独相处,正好可以商议后续,或许还能沿途观察,看看陈玄子是否另有布置。“弟子明白了。”林宵不再多言,恭敬应下,“不知师父需要弟子何时动身?采集的‘幽魂草’有何具体要求?”“明日卯时出发,日落前务必返回。”陈玄子给出了明确的时间限制,又简单描述了幽魂草的具体形态和采摘注意事项,“叶片暗绿近黑,叶脉呈银灰色,根须带土,有淡薄阴凉气息。采摘时需用玉片或木片,不可用金属之物,以免破坏其阴属性。五十株,一株不可少。”“是。”林宵记下。陈玄子点了点头,似乎任务布置完毕,便欲转身。“师父,”林宵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自然地问道:“此去黑水潭路途不近,弟子对下游地形不甚熟悉,可否……让晚晴同去?她对药草辨识更为敏锐,有她从旁协助,或可事半功倍,也能早些返回,不误师父用药。”他提出让苏晚晴同去,理由充分。苏晚晴是守魂人,对阴气、魂力感知敏锐,辨识药草(尤其是阴属性药草)或许真有独到之处。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将重伤未愈的苏晚晴独自留在道观或营地,那太危险了。陈玄子转身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了林宵一眼。那一眼,似乎看穿了林宵所有未言明的担忧与算计,但又仿佛毫不在意。静默了两息,就在林宵以为他会拒绝时,陈玄子却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可。”说完,不再停留,佝偻着背,缓缓走回了主屋,关上了门。“吱呀——砰。”关门声在寂静的前院响起,并不沉重,却让林宵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任务已下,期限已定,同伴获准。表面看,只是一次普通的采药差事。但林宵知道,这趟前往黑水潭下游的行程,绝不会平静。陈玄子那看似平淡的指令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意图?是磨砺?是试探?是放逐?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未知凶险的局?他转身,看向破屋方向。苏晚晴苍白却沉静的脸,似乎正隔着草帘,与他无声对视。明日,卯时,黑水潭。新的任务,亦是新的迷局与险途,即将开始。:()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