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李二狗痴迷(第1页)
那两道冰冷、麻木、充满怨毒与扭曲占有欲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冰锥,穿透猩红的盖头,穿透浓雾,死死地钉在挡在前方的林宵身上。林宵感觉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灵台深处传来阵阵被窥视、被锁定的惊悸,眉心死气更是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疯狂翻腾,带来尖锐的刺痛和眩晕。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用这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保持那最后一丝低头的姿态,不敢与盖头下的“目光”真正对视。陈玄子的警告如同魔咒在脑海中回响——“不可直视!”他不知道如果看了那盖头下到底是什么,会有什么后果,但他不敢赌,也赌不起。手中的桃木剑横在胸前,剑身上“辟邪纹”和“固形纹”的光芒在“鬼新娘”恐怖的怨气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仿佛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这无边恐怖对峙的微弱依仗。他能感觉到桃木剑在微微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同等级阴邪时本能的“愤怒”与“排斥”。身后,苏晚晴的呼吸急促而微弱,守魂魂力护罩的光芒已黯淡到极点,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她依然强撑着,没有倒下,冰蓝的微光艰难地笼罩着他们三人所在的小小区域,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怨气侵蚀。“郎……君……”又是一声幽幽的、带着无尽哀怨与缠绵的呼唤,从红盖头下传来。这一次,声音不再飘渺,而是清晰得仿佛就在林宵耳边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冷的湿气,钻进他的耳朵,直抵灵魂深处,搅动着他的心神。但这一次,呼唤的对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偏移?不再仅仅是对着地上昏迷的李二狗,其中仿佛夹杂了一丝对挡路者的……不悦?或者说,是某种更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林宵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这“鬼新娘”的耐心恐怕有限,一旦她失去“耐心”,或者认为他这个“挡路石”过于碍事,下一刻,可能就是雷霆般的致命攻击!他必须立刻带着李二狗离开!哪怕只能挪动一步!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腐朽甜香和血腥气,呛得他喉头发痒。他不再犹豫,猛地弯下腰,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地上李二狗一条冰凉僵硬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这个体重不轻的汉子拖起来,背到背上。“嗬……嗬……”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只是偶尔发出无意识呻吟的李二狗,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仿佛被扼住喉咙般的抽气声!林宵动作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李二狗那青黑发紫的脸上,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竟然……缓缓地睁开了!但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灰的、仿佛蒙上了厚厚阴翳的浑浊。瞳孔放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在昏蒙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类似玻璃般的死光。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瞪着上方翻滚的灰白雾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麻木和……空洞。“二狗哥?”林宵心头一紧,低声唤道,手上用力,想将他拉起来。李二狗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也根本没感觉到林宵的拉扯。他的身体依旧僵硬,林宵用力一拖,竟然没能拖动分毫,反而感觉李二狗的身体沉得像块石头,而且……似乎还在微微抗拒?不对!林宵猛地意识到什么,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他想起了阿牛的描述,想起了李二狗中邪后力大无穷、神志不清的样子!难道……难道他现在……仿佛是验证林宵最坏的猜想,李二狗那空洞死灰的眼睛,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转动了一下。不是看向林宵,也不是看向不远处的“鬼新娘”。而是,缓缓地、缓缓地,转向了林宵身体的另一侧——那是老槐树另一边的方向,是浓雾更加深重、之前并未被他们特别注意的区域。然后,在所有人(鬼)的注视下——李二狗那一直僵硬如尸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不是挣扎,不是反抗林宵的拖拽,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着的、从地上“坐”起来的动作!他的腰腹和背脊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近乎木板折断般的角度,硬生生地挺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林宵还抓着他手臂的力道!“二狗哥!”林宵又惊又急,手上加力,却发现李二狗的胳膊冰冷僵硬如铁钳,他竟然一时掰不开!李二狗对林宵的呼喊和动作毫无反应。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姿态极其怪异,双膝几乎不打弯,上半身微微前倾,如同一个关节生锈、又被强行拉起的提线木偶。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暗红色的破旧对襟女褂,歪歪斜斜地套在他壮实的身体上,显得滑稽而恐怖。头上那顶掉了毛的破皮帽子,更是摇摇欲坠。,!他站定之后,那双空洞死灰的眼睛,便死死地、一眨不眨地,望向了浓雾深处,那个他刚才看过去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李二狗”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无比空洞的……痴迷?是的,痴迷。那是一种失去了自我意识、完全被某种外在力量或意念操控后,所产生的、对特定目标极致的、扭曲的“向往”和“执着”。“娘子……”一个干涩、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从李二狗的口中发出。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我……我来娶你了……”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与阿牛描述的、与他之前任何一次憨直的笑容都截然不同!那笑容僵硬、刻板,嘴角以固定的弧度向上拉扯,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和痴迷。就像……就像一个被精心绘制了笑脸面具、强行戴在脸上的木偶!说完这句话,李二狗竟然迈开了脚步。他走的姿势同样怪异,双腿像是绑了木棍,膝盖几乎不弯曲,步伐僵硬而沉重,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不是走向近在咫尺的林宵和苏晚晴,也不是走向那静静“站立”的“鬼新娘”。而是,一步一步,僵硬地,蹒跚地,却又目标极其明确地,朝着浓雾的另一侧,朝着老槐树更深处阴影的方向,走了过去!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他,召唤着他,让他不顾一切地要过去。“二狗哥!停下!你去哪里!”林宵大急,也顾不得许多,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想要扑上去拦住他。然而,就在林宵的手即将再次触及李二狗肩膀的刹那——“哼。”一声冰冷、短促、仿佛带着无尽嘲讽与不屑的轻哼,从红盖头下传来。随着这声轻哼,那一直静静“站立”在轿前、猩红盖头纹丝不动的“鬼新娘”,那垂在身侧、涂着鲜红蔻丹的右手,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随意地……向上抬了抬手指。没有光芒,没有声响。但林宵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巨力,如同无形的墙壁,猛地撞在了他的胸口!“砰!”林宵如遭重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了三四步,才被身后及时扶住的苏晚晴勉强撑住,没有摔倒。他低头一看,胸前衣服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冰霜的掌印!虽然没有破皮,但内腑已被震得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而李二狗,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他依旧迈着那僵硬怪异的步伐,口中痴痴地念叨着“娘子……等我……”,一步一步,蹒跚而坚定地,走向浓雾深处,走向那未知的黑暗,也走向那猩红盖头下、冰冷“目光”所注视的方向。仿佛那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是他“痴迷”的全部意义。“悬丝傀儡……”苏晚晴扶着林宵,看着李二狗逐渐没入浓雾的僵硬背影,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真的……被完全控制了……连身体都被操控了……我们……我们拦不住……”林宵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李二狗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的背影,听着那痴痴的、令人心寒的念叨,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和熊熊的怒火,同时从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救下了他,斩断了绳索。可他却自己,又走回了那恐怖的深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猩红的盖头下,不知是怎样的表情,在“欣赏”着这出她亲手导演的、令人绝望的“冥婚”戏码。:()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