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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雾锁槐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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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幽幽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哀怨与期盼的女子叹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林宵和苏晚晴的耳膜,狠狠噬咬着他们的灵魂深处。声音不高,却在这片被浓雾和死寂笼罩的诡异空间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吉时……将至……郎君……为何……还不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陈年的血泪和化不开的怨毒,在灵魂层面激起冰冷的涟漪。林宵感觉眉心死气剧烈翻腾,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握着桃木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苏晚晴也是浑身一僵,按在守魂魂石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冰蓝色的微光急促闪烁,显然这直接作用于魂魄的叹息,对她的冲击更大。前方雾气中,那几个缓慢移动的、颜色暗沉的影子,似乎也因为这声叹息而微微一顿,随即又以那种僵硬诡异的姿态,继续向着某个方向——正是叹息声传来的方向——挪动过去。是鬼新娘?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陈玄子的警告如同警钟在脑海中敲响——不可直视!不可接话!林宵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从那股心悸中挣脱出来。他猛地低头,视线死死锁住脚下湿滑的、覆盖着暗沉苔藓的地面,不敢再向前方雾气中窥探。苏晚晴也立刻偏过头,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依旧保持着清明和警惕。“别……别看那边……也别……别出声……”林宵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对苏晚晴说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苏晚晴用力点头,表示明白。两人如同两尊石像,僵立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到最轻,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那声叹息过后,并没有后续的话语。但前方浓雾深处,那股陈年腐土和奇异甜香混合的怪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其中那丝淡淡的、仿佛焚香又似腐朽脂粉的气味,也清晰了一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最诡异的是,风声……消失了。不是减弱,而是彻底消失。明明刚刚踏入雾区时,还能听到远处隐约的风声呜咽。但此刻,周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只有他们自己那被极力压抑、却依旧如擂鼓般清晰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中砰砰作响,每一下都敲打着紧绷的神经。连雾气似乎都停止了翻滚,凝固在半空中,灰白粘稠,如同一堵堵没有尽头的墙。“走……慢慢往前走……别抬头……”林宵深吸一口气,用眼神示意苏晚晴。他必须确认李二狗的位置,必须把他带出去。不能在这里干等,时间不等人。苏晚晴会意,再次将守魂魂力凝聚,尽管感知被严重压制,但她还是能勉强判断出,前方那最浓烈的阴气源头,以及刚才叹息声传来的方向,就在左前方大约二三十步外。她对着林宵,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指了指那个方向。两人再次开始移动,脚步放得极轻、极慢,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林宵的视线始终垂落在地面,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极其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和脚下,防备着可能从雾气中突然伸出的“东西”。苏晚晴则半闭着眼,魂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艰难地在浓雾中延伸,感知着前方的“存在”。越是靠近,那股陈年纸张和腐朽胭脂混合的怪异气味就越发刺鼻。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线香燃烧后的灰烬味道,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甜腻气息。这气味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作呕又隐隐不安的“冥婚”氛围。脚下的地面也发生了变化。松软的苔藓和落叶渐渐被一种更加干燥、似乎被特意清理过的硬土取代。偶尔能踩到一些细碎的、像是纸钱燃烧后残留的灰黑色纸屑,或是几颗颜色暗红、早已干瘪、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野果(或许是“祭品”?)。又往前挪了七八步,前方的雾气似乎真的稀薄了一些,能见度提升到了大约十余步。一棵巨大、扭曲、仿佛饱经沧桑与怨毒的黑色树影,终于在灰白的雾气背景中,清晰地显露出来。正是那棵老槐树。即使在浓雾中,它依然显得异常高大,主干需要数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颜色是一种不祥的、仿佛被烟火熏燎过的焦黑。无数粗壮扭曲的枝桠如同怪物的臂膀,伸向四面八方,有些枝条低垂几乎触地,在雾气中微微摇曳,影影绰绰,如同招魂的鬼手。树冠早已大半枯萎,只剩下光秃秃的、指向阴沉天空的黑色枝杈,但仍有少数几簇顽强的、颜色暗绿得发黑的叶子,在枝头微微抖动,透着诡异的生机。槐树本身,就已经足够阴森可怖。但更让林宵和苏晚晴心头寒气直冒的,是槐树之下,以及槐树周围那片区域的情景。只见在那棵老槐树虬结隆起的巨大根系附近,在那些低垂几乎触地的枝条掩映下,影影绰绰,似乎……立着一些人影?,!不,不全是人影。借着稀薄雾气中透下的、极其晦暗的灰蒙天光,林宵用眼角的余光,勉强能分辨出,那里似乎摆放着一些东西。有几张歪歪斜斜、颜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条凳。条凳上,似乎坐着几个“人”——或者说,是穿着破烂衣服、身形僵硬、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人形”。它们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在雾气中显得极不真实。条凳前方,靠近槐树主干的地方,似乎用石块简单垒起了一个小台子,台子上……好像铺着一块颜色暗红、边缘破烂、仿佛浸过血的布?而在槐树的另一侧,雾气更浓些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个更加矮小、轮廓模糊的“影子”,或站或蹲,同样僵硬不动,如同陪衬的纸人。整个场景,寂静、诡异、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和恐怖。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那些影影绰绰的“存在”,静静地立在老槐树下,在浓雾中构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冥婚礼堂”画面。陈旧的纸张燃烧味、腐朽的胭脂味、甜腻的气息……在这里达到了顶点。空气冰冷粘稠,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了。林宵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条凳上的“人影”,不去探究那暗红布台上的东西,更不敢抬头去看槐树更高处,那声叹息可能传来的方向。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艰难地在槐树下的阴影中搜索。李二狗……在哪里?苏晚晴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守魂魂力在这里受到的压制和干扰达到了极致,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充满了各种阴冷、怨毒、麻木的魂力碎片,让她灵台阵阵刺痛。但她还是努力地,试图从那些僵硬、冰冷的“存在”中,分辨出属于活人的、哪怕一丝微弱的阳气波动。就在两人全神戒备、几乎要窒息在这片死寂的恐怖中时——“林宵哥……晚晴姐……这边……俺在这儿……”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哭腔和极致恐惧的、属于少年的声音,忽然从他们右侧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布满苔藓的黑色巨石后面,传了过来!是阿牛!他居然没跑回营地,而是躲在了这里!林宵和苏晚晴心头一震,几乎同时,用最轻微的动作,将目光转向声音来处。只见那块黑色巨石的阴影里,阿牛正蜷缩着身子,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只露出半张惨白、沾满泥污和泪痕的脸。他的一只眼睛肿着,另一只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血丝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正死死地望着林宵和苏晚晴的方向,嘴唇哆嗦着,用气声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呼喊。他伸出一只脏兮兮、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老槐树的另一个方向——那里雾气似乎更淡一些,隐约能看到槐树一根格外粗壮、几乎横向生长的低矮枝桠。林宵顺着阿牛手指的方向,用眼角的余光,竭力望去。只见在那根粗壮的横生枝桠上,似乎……绑着一个人!那人背靠着粗糙的树干,被几道粗黑的、仿佛是浸过什么液体的麻绳,死死捆在枝桠上。他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颜色暗红、边缘破烂的旧式对襟褂子(像是女式),头上歪戴着一顶同样破旧、掉了毛的皮帽子。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露出的脖颈和手臂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青黑的颜色。他身体微微抽搐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含混不清的咕哝。是李二狗!他真的在这里!而且,竟然被绑在了树上!看那位置,那姿态,简直就像……就像是等待“新娘”前来“拜堂”的“新郎”,被强行安置在了“主位”之上!一股寒意瞬间席卷林宵全身。找到了!但眼下的情形,比他们预想的更加诡异,更加凶险!阿牛躲在石头后面,不敢出来,只是用眼神拼命示意,又指了指绑着李二狗的那根枝桠下方——那里地面似乎相对平整,也没有条凳和那些诡异的“人影”阻挡,或许……是唯一可能接近并解救李二狗的路径?但那条路径,同样暴露在槐树下那片“冥婚礼堂”的“视野”之中。谁也不知道,当他们靠近,试图解救李二狗时,那些静坐在条凳上的、僵硬不动的“人影”,那隐藏在雾气更深处、可能存在的“红轿新娘”,会不会突然“活”过来。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一个时辰的时限,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缓缓落下。浓雾锁槐荫,鬼影幢幢,冥婚将启。而他们,必须在这片死寂的恐怖中,于无数诡异“目光”的注视下,救出那个被绑在树上、神志不清的“新郎”。:()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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