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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林宵坚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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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子那柄灰白无光的长剑归鞘时发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轻鸣,以及他最后那句不容置疑的“看好道观,莫生事端”,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将林宵和苏晚晴钉在了原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佝偻、却莫名透着渊渟岳峙般气势的背影,一步一步,沉稳而决绝地消失在残破山门外的昏红雾气与呜咽寒风之中。道观,重新被死寂笼罩。但那死寂之下,是剧烈翻腾的心绪和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焦灼。“他……他一个人去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陈玄子拔剑时那瞬间展露的、令人心悸的锋芒,还是因为对眼前这突发状况的无所适从。她看向林宵,清亮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陈玄子深藏不露的震惊,有对营地和李二狗处境的担忧,更有对林宵此刻状态的关切。林宵呆呆地望着山门方向,陈玄子离去的脚步声早已听不见,只有永夜的风,卷着越发浓郁的甜腥魔气和刺骨寒意,穿过山门,扑打在他的脸上,带来针刺般的疼痛。但他的身体却僵立着,仿佛那冰冷的话语和离去的背影,将他全身的血液和力气都一并抽走了。留在观中……不得离开……陈玄子的命令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他说得对,此事凶险,远超他们能应付的范畴。悬丝傀儡,冥婚契,老槐树下的积年老鬼或幕后黑手……哪一个听起来都足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陈玄子亲自出手,或许才是最稳妥、最有可能解决危机的方法。他们留在相对安全的道观,等待结果,似乎才是最明智、最“安全”的选择。可是……林宵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阿牛那张糊满泥血、写满绝望和哀求的脸,闪过他描述的、李二狗穿着红袄、戴破帽、眼神直勾勾、口中呢喃“娘子”、如同木偶般走向老槐树的诡异景象,闪过营地中赵老汉、铁牛叔、三娃子那些熟悉而朴实的面孔,此刻想必正沉浸在极致的恐惧和无助之中……他也想起陈玄子刚才的话——“此事绝非偶然!绝非寻常孤魂野鬼能够做到!背后……定然有‘东西’在操控!”那“东西”的目标是李二狗,是营地。陈玄子此去,固然可能解决祸端,但万一……万一那“东西”狡诈凶残,陈玄子一时不察,或者那“东西”另有图谋,营地众人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阿牛冒死上山报信,赵爷爷让他拼了命也要来,是信任他林宵,是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不是一个他们全然陌生、甚至可能根本不在乎他们死活的神秘道长!还有李二狗……那个憨直爽朗、总说等日子好了要请他喝酒的汉子,此刻正被邪祟操控,神志不清,浑身滚烫,命悬一线!他能等吗?营地能等吗?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林宵胸膛深处窜起,瞬间冲散了那股因陈玄子威严和自身恐惧而产生的冰冷与僵硬。那不是单纯的冲动,而是一种混合了责任感、愧疚感、不甘心,以及一丝被压抑许久的、属于少年人的热血与执拗的复杂情绪。他缓缓转过身,面向苏晚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迷茫空洞,而是燃起了两簇幽深的、执拗的火焰。“晚晴,”林宵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力挤出来的,“我们不能等。”苏晚晴心头一震,看着林宵那双仿佛要烧起来的眼睛,她瞬间明白了他的决定。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理由——或者说,等待着他最终说服他自己,也说服她。“师父说得对,此事凶险,我们道行低微,贸然卷入,九死一生。”林宵语速很快,却条理分明,显然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已翻滚了许久,“但是,晚晴,你有没有想过,师父他……为什么要亲自去?”不等苏晚晴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中光芒锐利:“他平日对营地众人的死活,何曾在意过半分?他说那是我们的劫数,是他的麻烦,所以要亲自去‘料理’。这理由,看似合理,可你不觉得……太‘合理’了吗?合理得像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像是在刻意将我们撇开,不让我们参与其中。”苏晚晴的瞳孔微微一缩。她回想着陈玄子方才的言行,从最初的凝重蹙眉、掐算,到最后的断然决定、拔剑独自下山,整个过程虽然合乎逻辑,但那份急于将他们“摘出去”的意味,确实有些明显。尤其是那句“此事凶险,非你二人能管”,以及最后严厉的“不得离开”,与其说是告诫,不如说更像是……命令和隔离。“师父他……或许有他的考虑,或许那‘东西’真的危险到我们不能触碰。”林宵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坚定,“但是,晚晴,李二狗是我的乡亲,是跟我一同从黑水村逃出来的兄弟!营地那些人,是收留我们、信任我们、在绝境中给我们温暖的人!如今他们遭难,邪祟环伺,命在旦夕,我却因为‘可能’的危险,就龟缩在这相对安全的道观里,眼睁睁等着一个我根本看不透、也未必真的在乎他们生死的‘师父’去解决?”,!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我这月余的苦修算什么?我学画符、学步法、学养器,难道只是为了在这道观里苟延残喘,在亲近之人遇险时,只能像个懦夫一样等待?那样的‘道’,那样的‘安全’,我林宵宁可不要!”他看向苏晚晴,眼中带着恳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晚晴,我知道这很危险,我知道这可能是去送死。但我必须去!我必须亲眼看到二狗哥平安,必须确保营地的大家无恙!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责任!你可以留下,守着道观,等我……或者等师父回来。”苏晚晴静静地听着,看着林宵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眼中那混合了倔强、担当、甚至一丝悲壮的火焰。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了黑水村的火光,想起了逃亡路上的相互扶持,想起了在这破观中日复一日的照料与温养,想起了阴穴中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她轻轻摇了摇头,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异常坚定的微笑。“林宵,”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我们是一起的。从黑水村逃出来时是,在这里是,以后……也是。守魂人的职责,本就是安抚魂魄,驱散邪祟。李二哥这种情况,或许正需要守魂秘法。而且……”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陈道长不让我们去,固然可能是因为危险,但也可能……是因为那里有他不愿我们看到,或者不愿我们接触的东西。那幅壁画,那个印记……还有这次的‘悬丝傀儡’、‘冥婚契’……你不觉得,这些事情背后,或许有着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关联吗?待在观中等待,固然安全,却也意味着我们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被动地接受一切安排。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面对,去探寻。”她上前一步,与林宵并肩而立,望向山门外的黑暗:“我跟你一起去。我的魂力已恢复大半,守魂秘法或可助你稳定心神,对抗阴邪迷魂。我们相互照应,小心行事,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至少,我们要把二狗哥救出来,要确保营地暂时安全。”林宵看着苏晚晴清亮而坚定的眼眸,胸中那股灼热的气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充盈全身,带来一种难言的温暖和力量。他重重点头,没有再多说感激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就在两人下定决心,准备立刻回屋收拾东西,不顾陈玄子禁令下山时——“哼。”一声冰冷、短促、仿佛带着无尽嘲讽意味的冷哼,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林宵和苏晚晴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只见主屋侧室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陈玄子竟又无声无息地站在了那里!他依旧佝偻着背,腰间系着那柄灰白长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睛,此刻正冰冷锐利地扫视着他们二人,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他们的皮肤,仿佛要剖开皮囊,直刺灵魂深处。他根本没走?!或者说,他走了,又回来了?他听到了他们所有的对话?!一股寒意瞬间从林宵脚底窜起,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将苏晚晴护在身后,尽管这个动作在陈玄子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强忍着心中的惊悸,挺直脊背,迎上陈玄子冰冷的目光。“师、师父……”林宵的声音有些干涩。陈玄子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踱步,从阴影中走出,重新来到院中。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中的冰冷和锐利,几乎要将人冻结、刺穿。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找死,便去。”简单的五个字,却让林宵心头猛地一跳。没有预料中的雷霆震怒,没有严厉的斥责,只有这冰冷到极致的、仿佛宣判死刑般的许可。“记住,”陈玄子的目光死死锁定林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此去,若遇红轿,新娘,不可直视其面,尤其不可看其盖头之下!不可接其任何话语,无论她说什么,问什么,唤你名姓,皆当做未闻!更不可接其递来的任何物品,一片衣角,一根发丝,一滴水珠,皆不可触碰!”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和警告:“此为铁律!触之必死!魂魄永堕,沦为傀儡,万劫不复!”红轿?新娘?不可直视?不可接话?不可接物?林宵和苏晚晴听得心头寒气直冒。陈玄子这警告如此具体,如此诡异,显然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对那“鬼新娘”有着极深的了解和忌惮!那“红轿新娘”,恐怕就是此次冥婚事件的核心,也是最恐怖的存在!“若其逼近,或操控李二狗行凶,”陈玄子继续冷冷道,“便以你所能画出的、威力最强的‘破煞符’,不要吝啬,全部打出,逼其退避即可。莫要妄想伤她,更不可追击!你们的唯一目标,是救出李二狗,将其带离槐树范围,返回营地,以我告知之法重新镇压。然后,立刻退回道观!不得有丝毫耽搁,不得有任何好奇探查!”,!“记住,是‘救下人便走’!其他的,任何异常,任何声响,任何看似‘机缘’或‘线索’之物,皆不可理会!那槐树之下,那红轿之侧,多看一眼,多留一息,便是取死之道!”陈玄子的警告,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森寒,将前路的凶险描绘得淋漓尽致,也彻底掐灭了林宵心中任何一点“顺便探查”或“见机行事”的侥幸念头。说完这些,陈玄子不再看他们,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向主屋。在踏入屋门的刹那,他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两人,用那沙哑平淡的声音,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一个时辰。老道只等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未见你二人带李二狗返回道观……那便不必回来了。”话音落下,木门“吱呀”一声,在他身后关上。将一片冰冷、沉重、充满死亡威胁的死寂,再次留给了院中的两人。林宵和苏晚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陈玄子最后的警告和时限,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和最锋利的铡刀,悬在了他们头顶。一个时辰。救出李二狗,返回道观。期间不可直视红轿新娘,不可接话,不可接物,遇险则以符逼退,救下人便走,不得停留探查。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们已无退路。林宵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将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彻底抹去。他看向苏晚晴,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走!”没有再多言,两人转身冲回破屋,以最快的速度,将所能用上的一切——林宵温养多日的桃木剑、仅存的二十余张品质最好的“破煞符”与“定身符”、陈玄子给的“辟邪粉”和最后一张“金刚护身符”,苏晚晴的守魂魂石、安魂香、以及一些应急草药——全部收拾妥当。然后,两人冲出破屋,冲出山门,沿着阿牛来时的那条崎岖山路,向着山下营地,向着那棵不祥的老槐树,向着已知的、充满未知凶险的黑暗,义无反顾地冲去。寒风凛冽,魔云低垂。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恐怖邪祟正面相对的生死营救,就此拉开帷幕。而道观主屋内,陈玄子独立于昏暗中,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幽微、复杂难明的光芒。:()厉煞缠村:我靠祖传道书斩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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