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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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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二天一早,四人开着越野车往村里赶。周卓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老根叔留下的旧水壶,壶身上的纹路被他摸得发亮。他每隔一会儿就往窗外看,连路边的野草都觉得亲切。

“你能不能别老探头探脑的?”陆哥开着车,无奈地说,“再急也得等咱们开到山脚下,难不成你还能飞回去?”

周卓嘿嘿笑了两声,又坐直了身子:“我就是想快点看到村长爷他们。不知道马大婶的膝盖好点没,胡老三的锄头还会不会总断。”

苏清瑶笑着说:“到了村里你不就知道了?说不定他们正在村口等你呢。”

车子开到山脚下,四人下了车,背着东西往山上走。刚走到半山腰,周卓就觉得不对劲,以前这时候,山上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声,可今天,他隐约听到了锄头锄地的“哐哐”声,还有村民说话的声音。

“你们听,有声音!”周卓停下脚步,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小声点。

陆哥他们也竖起耳朵,果然听到了模糊的说话声。陈教授皱了皱眉:“不对啊,你上次说村里只剩不到十个人,怎么会这么热闹?”

周卓心里也犯嘀咕,跟着三人悄悄往村里挪。等躲到村口的大树后面,他扒着树干往外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田埂上的泥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润的气息,几个村民正弯腰种着什么,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一串串晒干的草药,风一吹,药香飘得老远,甚至连以前被雷劈塌的那间土坯房,都重新盖了起来,屋顶上还冒着袅袅炊烟。

这哪是他记忆里“快没人了”的荒凉村子?分明是一派热热闹闹的模样!

周卓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旧水壶,指节都有点发白。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村民们以前说“又有人去陪老根叔了”,一会儿又看到眼前这生机勃勃的景象,心里满是疑惑。

“他们不是说村里快没人了吗?”苏清瑶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讶,“这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号人吧?”

陆哥摸了摸下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看那几个村民,干活的时候还时不时往村口看,像是在提防什么。”

周卓心里一紧,突然想起自己打不通的电话。他攥着水壶的手更紧了。

周卓想不通,就打算去看看,绕到后山时,裤脚还沾着半山腰的草屑,刚要抬手拍掉,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透过茂密的树丛,能清楚看到村子中心搭着个新木棚,胡老三正弯腰搬着酒坛,粗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马大婶,你这野菜炒快点!老根叔都等急了!”

马大婶在灶台前颠着锅,野菜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周卓肚子直叫。她回头瞪了胡老三一眼:

“催什么催?火还没旺呢!你要是饿了,先拿块烤红薯垫垫!”黄老二则蹲在地上,逗着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孩子。那几个孩子周卓看着眼熟,以前在村里见过,后来村民们说“孩子爹娘走了,送去亲戚家了”,可现在,他们正围着黄老二打闹,手里还拿着糖块,那糖纸跟周卓以前给他们的一模一样。周卓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旧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胡老三、马大婶、黄老二,还有那几个孩子……这些“已故”多年的人,竟然全都活生生站在那里!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树干,心脏“砰砰”跳得飞快。以前在村里,每次他问起这些人,老村长总说“去陪老根叔了”,还带着他去坟地看石碑。那些石碑上的名字、坟包上的杂草,难道全都是假的?

周卓把自己往树丛深处又缩了缩,连呼吸都调成了小口小口的,生怕动静大了被木棚里的人发现。他盯着胡老三手里的酒坛,看着那坛子上还沾着的泥土,突然想起小时候胡老三给他偷藏烤红薯的样子,可现在,那只曾给过他温暖的手,正抓着酒坛骂他灾星。

“妈的,上次村长去城里,回来跟我说那小祖宗还对着空坟磕头,我当时差点没憋住笑。”胡老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处的黑毛又冒出来点,“合着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咱们是装死?还真以为自己克死了咱们?”

马大婶正往灶台上摆碗,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灶沿上,她没管碗边磕掉的瓷片,翻了个白眼:“他知道个屁!当年老根捡他回来,咱们就该直接把他扔去后山喂狼,也省得后来被天雷劈得鸡飞狗跳。我那间百年老巢,就因为他哭了场,直接被劈成了灰!”

“可不是嘛!”黄老二凑过来,蹲在胡老三旁边,压低声音却足够周卓听清,“你忘了他十岁那年?就因为马大婶没给他留红薯,他躲在角落里哭,结果天雷直接劈中了马大婶的柴房,里面的柴火全烧了,还差点把马大婶的尾巴燎了!”

马大婶一听这话,火气瞬间上来了,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拍:“提那破事干啥!我那尾巴毛到现在都没长齐!要不是看他是个孩子,我早一口吞了他!”

周卓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记得十岁那年的事,不是因为没吃到红薯哭,是因为看到马大婶的尾巴被夹子夹伤,他心疼得掉眼泪。可在他们嘴里,却成了他无理取闹,还害马大婶被天雷劈。

“说起来,老根那老树精也是贱。”胡老三摸了摸下巴,眼神往木棚角落瞟了瞟,“当年非要把这灾星捡回来,现在好了,咱们装死躲后山,他倒好,天天擦那破石头,还说什么‘小卓是好孩子’。我看他是被天雷劈傻了!”

木棚角落的老根叔没说话,只是擦镇厄石的手顿了顿,接着又慢慢动起来。他的灰布褂子下摆扫过地面,露出一点点树根似的纹路,周卓这才发现,老根叔的脚根本没沾地,是半飘着的。

“傻?我看他是怕遭天谴!”马大婶冷笑一声,“当年谁没试过想把这灾星扔了?结果呢?我刚把他抱到山口,就感觉百年道行要散,吓得我赶紧把他抱回来。老黄你不也试过?想偷偷给他喂安眠药,结果自己先睡了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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