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有眼(第1页)
“哎!多谢老丈!您真是菩萨心肠!”风进连忙道谢,麻利地将马拴在庙外半倒的廊柱上,取下简单的行囊和水囊。萧天翊走到火堆旁,态度自然地蹲下身,先是对老乞丐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像是随意地伸手去拢了拢火堆边缘快要熄灭的炭火,让火焰重新旺起来。他的目光在掠过地面时极其短暂地凝滞了一瞬。就是这里。靠近神像基座后方,被篝火常年烘烤得颜色略深的那片地面上有几道极其浅淡的痕迹。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帮忙处理兔子时,他腰间那个半旧的皮质箭囊的搭扣“咔哒”一声轻响松开了。几支羽箭从箭囊口滑出,哗啦啦掉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其中一支箭杆更是咕噜噜地滚向了神像基座方向。“啧,这破搭扣!”萧天翊低骂一声,语气烦躁。他顺势单膝点地,伸手去捡拾散落的箭矢。他的动作任谁看了都只当是东西掉了俯身去捡。他的手掌和指尖在收拾物品的瞬间,手指快速从那片特殊的地面上拂过。触感非常明确。地上的痕迹是划痕,不止一道。底下那组的划痕边缘被磨得圆润,走向规整。覆在上面的一组痕迹极新,能感到微微的毛刺。萧天翊敏锐捕捉到其中几道划痕转折的角度异常刻意,角度直指火堆另一边靠近老乞丐身后那面布满蛛网和浮尘的墙壁。萧天翊面不改色地将捡起的所有箭矢塞回箭囊,用力扣紧搭扣,拍拍膝盖站起来,嘴里嘟囔着:“时间长了,这东西都不好使了。”他转身帮着风进将一只兔子剥皮清洗,架到火上烤。油脂滴入火中,滋滋作响,肉香渐渐弥漫开来。萧天翊和风进与老乞丐分食了那只烤兔。兔肉外焦里嫩,带着炭火的香气,只用随身携带的粗盐简单调味就很香,在山野寒夜里能美美吃上一顿兔肉也是格外实在的一顿饭。老乞丐吃得慢,啃完属于他的那份后,便又缩回原来的位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已经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萧天翊和风进吃完兔肉,两人在火堆另一侧找了处相对干爽的角落铺开随身带的简陋铺盖。两位猎人的铺盖是两张鞣制过的粗糙羊皮。他们和衣而卧,将弓和刀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很快,均匀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便在破庙里响起,夹杂着偶尔柴火爆开的噼啪声,与远处隐约的山风呜咽混在一起。山间的夜格外寒凉,破庙四处漏风。篝火在后半夜渐渐微弱下去,只余一点暗红的炭火,勉强维持着一小团暖意。老乞丐蜷缩的身影在明灭的光影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与这座破庙融为一体。那双偶尔掀开一丝缝隙的眼眸在确认对面两人睡着觉再无动作后才会重新阖上。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山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湿冷沁骨。萧天翊和风进一前一后醒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收拾铺盖,重新捆扎行囊。老乞丐也已经坐起,正就着最后一点炭火的余温烤着他那双枯瘦的手。“老丈,我们这就动身了,多谢昨夜收留。”萧天翊抱拳,语气爽快,“我们还得趁着雾没散多往山里走走,看能不能再有点运气。”风进也笑着附和:“是啊,不然这趟可就白跑啦,老丈您多保重!”老乞丐抬起浑浊的眼看了看他们,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回应了他们。两人再次抱拳后走出破庙,牵了马沿着来时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朝山下走去。马蹄声和两人的说笑渐渐远去,最终被浓雾和山林吞没。破庙门口,老乞丐已经悄然起身。他佝偻着背倚在破庙已经腐朽的门框边。他那一直睁不开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雾气中那两个最终消失不见的背影,眼神一变,瞬间狠厉。他动作慢吞吞地走回即将熄灭的火堆旁,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灰烬边缘用一种规律的节奏轻轻拨弄了几下。接着,他从那件破烂不堪的衣襟内里摸出一个颜色乌黑的细小哨子。他将哨子凑到嘴边,吹出一种极其细微的颤音。哨子声极短促地响了几下,瞬间便消散在山风晨雾之中。做完这一切,他将哨子藏回原处,重新蜷缩回火堆旁。在那无声的哨音响起后不久,破庙后方杂乱灌木丛的深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振翅声。一只羽毛颜色灰褐,飞起来与山岩枯草融为一体的山雀箭一般地窜出,在空中略一盘旋,便精准地朝着萧天翊二人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滑翔追去。它的速度始终与前面那两人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身影在浓雾与林梢间时隐时现,一双黑得发亮的小眼珠子牢牢锁定了前方两人的踪迹。萧天翊与风进牵着马,沿着不算清晰的山路向下走着,嘴里不时谈论着哪个山头可能有獐子,哪片林子去年野猪祸害过,看起来跟寻常猎人无异。,!就在离开破庙约莫一里地,两人转入一处林木稍显茂密的弯道时,走在稍前的萧天翊停顿了一下,他用只有风进能听清的音量极快地低语:“有眼。”风进面上憨厚的笑容未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装作辨认方向的样子,嘴巴微张回应他:“天上。”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回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萧天翊故意抬手指向左侧一处陡坡,声音洪亮地对风进说:“哎,兄弟,你看那边岩缝,是不是有点什么动物的痕迹?咱上去瞅瞅?”风进眯眼看了看,大声附和:“嘿,还真是,走,上去看看,说不定有货!”他们看上去真的被可能出现在这里的猎物吸引了注意力,将马拴在道旁树下,取下弓箭,开始向那处并不算好走的陡坡攀爬。两人的动作略显笨拙,偶尔滑落碎石,嘴里不时互相提醒着。“你小心点大牛。”风进叮嘱爬在自己上方的萧天翊道。“你抓住那棵树根会好爬一点,二狗。”风进听见萧天翊对他的称呼,差点脚下一滑摔下去。一直跟着他们的灰褐色山雀在不远处的一株松树梢头停了下来,小小的脑袋转动着,黑豆眼望着两人费力攀爬的身影,判断着他们的意图。萧天翊和风进爬到半坡,装模作样地在一处岩石缝隙边查看了半晌。萧天翊还掰了一小段枯枝伸进缝隙里捅了捅,最后他啐了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妈的,白高兴一场,是风化的石头影子,看岔了。”风进也一脸失望:“晦气!白费这身力气。”两人又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回。两人解开马匹,继续前行,他们的这一番折腾毫无所获,完全是两个靠运气吃饭的猎户形象。整个白天,他们就在野狐岭外围的山林间碰运气。:()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