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第1页)
林薇薇看着蜷缩在轮椅里的拓跋煦,心中的同情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所取代。她受够了阿煦对自己生命的不珍视和自暴自弃。她从流放路上一路求生走来,靠的绝不是放弃。“自生自灭?说得倒是轻巧!”林薇薇清脆而愤怒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帐篷里的沉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林薇薇。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温顺和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薄怒的坚定。她几步走到轮椅前,直视着拓跋煦那双空洞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说道:“拓跋煦,我问你,你以为你死了,你就解脱了吗?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都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她竟然直呼了他的全名。拓跋煦也被她这带着怒气的质问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呼兰愕然地看着她。云清也诧异地望了过来。“你死了,谁最高兴?”林薇薇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是拓跋弘,你的好大哥!他盼了十五年,终于把你盼死了!他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安心地等着继承他梦寐以求的汗位了,而我们呢?”她猛地指向旁边还在发愣的呼兰:“呼兰姑娘呢?她守了你十五年。你死了,她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忠仆’,会有什么好下场?你以为,拓跋弘会放过她吗?”她又指向云清:“还有云先生,他为了保你的命,也为了保他药童的命,在这里虚与委蛇。你以为,你死了,他的药童就能得救吗?拓跋弘会轻易放过一个知道他阴私手段的大夫吗?”林薇薇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你想死?死谁不会?眼睛一闭,腿一蹬,什么痛苦都没了,多简单!可活着才需要勇气!你口口声声说活着痛苦,说不想连累我们!可你现在这种一心求死的懦弱行为,恰恰是在把我们所有人都往死路上推!”她逼近一步,俯视着轮椅上那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病娇美人”:“十五年的囚禁是很苦,但你就甘心这样认命吗?甘心让拓跋弘踩着你的尸骨登上汗位?你对得起为你担惊受怕,忠心耿耿守了你十五年的呼兰姑娘吗?你对得起为了你被逼无奈,牺牲了自由和亲人的云先生吗?你对得起当年生下你这位半汉血统王子的……你的母亲吗?”“住口!”林薇薇最后那句关于母亲的话,让拓跋煦猛地抬起头。他死死地盯着林薇薇,声音嘶哑地低吼道:“你一个外人……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不知道你这十五年经历了什么!”林薇薇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掷地有声,“但我知道,放弃是最容易的选择!但凡你心里还有一丝不甘,还有一点血性,还有那么一丁点想为自己,为你母亲,为这些被你牵连的人讨回公道的念头,你就不该说出‘让我死了吧’这种混账话!”拓跋煦呼吸急促,他看着林薇薇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又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泪流满面的呼兰,看向神情沉痛却带着一丝期盼的云清……过了许久,久到林薇薇以为他又要逃避时,拓跋煦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才慢慢平复下来。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空洞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那深处,却燃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火光。“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死太容易了……也太便宜他了。”他一一看向这里的所有人,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你们想知道真相,是吗?想知道,我为何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想知道拓跋弘为何如此容不下我?”林薇薇郑重地点了点头。拓跋煦自嘲地笑了笑,笑容凄美:“也好,这些事,烂在肚子里十五年了,也该让它们见见光了。或许,这也是我这残破人生,最后一点价值所在。”他示意呼兰给他喂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我的母亲,她不是北戎人。”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印证了萧天翊的情报,“她是汉人,一个来自江南鱼米之乡的女子。”大家静静地听着。“母亲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算是个小有家资的商户。她的父亲常年带着商队往来于大夏和北戎的边境线上,也就是在那里,她认识了一个同样往来贩货的北戎年轻商人。”拓跋煦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他们相遇,相知,然后不顾一切地相爱了。一个温婉灵秀的江南女子,一个粗犷豪爽的草原汉子,或许在他们看来,那是世间最美的缘分。,!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他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阴霾,“大夏与北戎世代为敌,我外祖父自然是拼死反对。他将我母亲锁在家中,想断了她的念想。可我母亲她性子看似柔顺,骨子里却很倔强。为了所谓的爱情和自由,她在一个月圆之夜,跟着那个北戎商人,私奔了。他们一路向北,躲避着家人的追寻,也躲避着边境的官兵,吃了许多苦,终于进入了茫茫大草原。他们以为,从此以后,就可以在这片辽阔的天地间自由自在地生活,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拓跋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语太过沉重,让他难以启齿。他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开口,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可他们……算错了一切。”“就在他们以为即将到达那个商人所属的小部落,即将开始新生活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当时正在纵马围猎的我的父汗,北戎大汗。”“然后呢?”林薇薇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拓跋煦闭上了眼睛,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父汗他,看上了我的母亲……他被她那与草原女子截然不同的的柔美吸引了……”“北戎商人试图反抗,他想保护我的母亲,结果被父汗的侍卫当场打断了双腿,拖去喂了狼……”“而我的母亲……”拓跋煦的声音哽咽了,脸上血色尽褪,“父汗不顾她的哭喊和挣扎,将她强行带回了王帐……”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帐篷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了。他的生命,并非诞生于爱情,而是源于一场血腥的掠夺和强权之下的玷污。:()边关小厨娘:将军来碗热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