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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九叔一语道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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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的第二天,味道更重了。

不是血腥味,是那种混杂着死亡、尘土和某种淡淡腥甜药味的复合气息,粘稠地糊在鼻子里,咳都咳不出来。阳光照在青阳国都的青石板路上,照亮了墙壁上干涸的黑色污迹,也照亮了街角蜷缩着的、一动不动的身影。那是具尸体,穿着青阳百姓的粗布衣裳,脸朝下趴着,背上有道长长的豁口,血早就流干了,和灰尘混在一起,成了硬邦邦的黑壳。

泰昌士兵三五成群,在街上巡逻,靴子踩过碎骨和瓦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没人说话。该喊的杀喊过了,该破的胆也破了。现在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疲惫,和偶尔抬起眼皮时,对这座死寂城池的警惕。

九叔带着秋生和文才,走在皇宫东侧的阴影里。他手里拿着桃木剑,罗盘别在腰间,每经过一口枯井或一处坍塌的地窖口,就停下脚步,用剑尖在地上划个复杂的符印,再撒上一把混了朱砂的糯米。

“师父,这都第几遍了?”秋生跟在后面,小腿肚子有点转筋,倒不是累,是心里发毛。这地方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耳朵里轰轰流。

“第几遍不重要。”九叔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干净才重要。方渡那种人,心思比蛛网还密,地底下但凡有条缝,他都能钻进去。”

文才攥着墨斗,手指关节发白。他总觉得墙角那些阴影里,随时会再爬出那种眼窝里冒绿火的骨头架子。虽然岳元帅说地煞已经除了,可那玩意儿看一次,够记一辈子。

前面拐角,一队锦衣卫迎面走来。为首的校尉认识九叔,抱了抱拳:“林司正,东城民居区查过了,没有。南城粮仓地窖也清了,只有些发霉的陈粮和几窝耗子。”

九叔点头:“继续往西。留意水井,尤其是枯井。”

锦衣卫应声而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另一条巷子。

秋生凑过来,压着嗓子:“师父,锦衣卫的人好像也不怎么信邪,他们查暗道就查暗道,您让我们撒这些……他们看了直撇嘴。”

“信不信不打紧。”九叔停下脚步,盯着眼前一口半塌的井台,“井里要是真有东西,他手里的刀能砍死,我这糯米和符,能镇住。双保险。”

他说完,蹲下身,仔细查看井沿。石头缝里有新鲜的刮擦痕迹,很浅,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九叔的眉头动了动。

“文才。”

“在。”

“井绳断了没有?”

文才探头看了看黑洞洞的井口,摇头:“没看见绳子,可能早就烂没了。”

九叔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扔了下去。火光在井口一闪即逝,坠落了足有三四息,才“噗”地一声,似乎掉进了浅水里,光晕散开,照亮了井壁湿漉漉的青苔和几道颜色更深的划痕。

划痕是新的。

九叔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井下去看看。”

“真……真要下去?”秋生的声音有点变调。

“你留在上面,看着点周围。”九叔把桃木剑插回背上,又解下腰间的墨斗递给文才,“你跟我下去。绳子有吗?”

旁边一个泰昌士兵赶紧递过一捆粗麻绳。九叔接过,一头绑在旁边结实的石柱上,试了试力道,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跟紧了。”

他翻身,顺着井壁,一点点滑了下去。

井壁湿滑冰冷,青苔沾手即化成黑水。越往下,那股阴寒气越重,不是地煞那种带着怨毒的阴寒,是地底深处常年不见光、积了水的、纯粹的冷。九叔的呼吸在井壁间形成轻微的回响。

到底了。水只到脚踝,浑浊发黄。他蹲下身,火折子凑近井壁。那些新鲜的刮痕在光照下更清晰了,不是抓挠,是指尖抠出来的,带着某种急切。

他顺着痕迹看过去,井壁一角,青苔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湿滑的石头。石头缝里,塞着一小团暗的、黏糊糊的东西。

九叔没用手碰,用桃木剑尖挑了出来。凑近了闻,还是那股熟悉的、甜腻的药味。

“尸苔。”他对着上面低声喊了一句,“方渡用的尸苔,这里有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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