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岳飞持玺号令天地(第1页)
曹正淳跑了一天一夜。
锦衣卫的暗线比驿马快,但也快不到哪去。中间换了六匹马,跑死了两匹。跟着他的二十名锦衣卫精锐,到最后只剩下十二个还能骑在马背上,其余的要么掉了队,要么人和马一起栽进了路边的沟里。
他不管那些。盒子抱在怀里,一刻都没松过手。
那股暖意一直从锦盒里往外透,穿过他的衣甲,暖在胸口。跑了一整夜,他居然没觉得累。
天蒙蒙亮的时候,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泰昌大营的轮廓。
不对。
营寨的位置变了。原本应该在城南二十里处的连营,往东迁了好几里,背靠一片低矮的山陵。营盘的规制也变了,不再是整齐的方阵,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辎重车围在最外层,火把密密麻麻,远远看去像一簇烧在荒野里的篝火。
再往前看,曹正淳的瞳孔猛缩。
营盘周围的旷野上,黑压压一片。不是人。是骨头。数不清的骨头,有的还保持着人形,有的已经散了架,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更远处,青阳国都的方向,天是黑的。不是夜色,是一团实质化的黑气盘踞在城池上方,把那片天空整个吞了进去。
曹正淳策马绕过外围的尸骨堆,从东面的缺口冲进大营。
营里的情形比外面更吓人。
到处都是伤兵。有的拄着断枪坐在地上,有的被抬在担架上往后方送。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烧焦味和一种说不上来的酸臭。
“曹督主!”一名锦衣卫暗哨认出了他,飞奔过来。
“岳元帅在哪?”
“帅帐!元帅一夜没合眼!”
曹正淳翻身下马,双腿落地的瞬间打了个趔趄。连续骑马一天一夜,两条腿早就不听使唤了。他咬着牙站稳,抱着锦盒就往帅帐方向走。
帅帐里,岳飞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假寐。他的盔甲上全是黑灰,左臂的护腕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缠着血渍斑驳的绷带。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曹督主。”
“东西带到了。”曹正淳把锦盒递过去,没废话。
岳飞接过盒子,掀开盖子。
一卷宣纸和一方玉玺。
宣纸上的字迹带着淡淡的金边,每一笔都沉稳有力。玉玺不大,乳白色,缺了一角,用金子补的。
岳飞的手停了一瞬。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泰昌皇帝的玉玺他见过,大臣的官印他见过,历朝历代的古物他也见过不少。但手里这块东西,跟那些全不一样。
热。
不是火烤的那种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热。浑厚,绵长,像握住了一口温泉的泉眼。
他把宣纸打开,一目十行看完檄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生者安,死者眠。违者,灭。”
最后这六个字,盖着传国玉玺的印章,金光隐隐流动。
岳飞合上宣纸。
“陛下还说了什么?”
曹正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路上颠簸,信封皱巴巴的,但火漆完好。
岳飞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就两行字,是朱平安的亲笔。
“天亮后用。宣读之时,持玺面敌,气势越大越好。朕信你。”
岳飞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
“林司正呢?”
“在外面画符,一宿没停。”薛仁贵从帐外进来,端着两碗稀粥,一碗递给岳飞,一碗递给曹正淳,“昨晚又来了三波,前两波顶住了,第三波差点破阵。李存孝一个人扛了半柱香,禹王槊的槊头都砸卷了。”
曹正淳接过粥碗,没喝。他盯着岳飞手里的玉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