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恐怖的机关术(第1页)
墨翟在工部后院的地窖里待了三天没出来。他在研究一只从猫儿岭带回来的青铜环碎片。吕布当初让李存孝砸碎的那只,碎成了七块,陆柄派人全捡回来了,用油布包着送进工部。墨翟把碎片拼在桌上,用放大镜看了两天,第三天开始拆。拆的不是铜环本身,是铜环内壁的一圈卡槽。卡槽肉眼看不出来,得用指甲沿着内壁一点一点地刮,才能感觉到那道极浅的凹痕。袁天罡推门进来的时候,墨翟正蹲在地上,用一根铜丝往卡槽缝隙里捅。“墨先生。”墨翟没抬头。“等一下。”袁天罡站在门口等了一炷香。墨翟终于把铜丝从缝隙里抽出来,铜丝末端带着一小粒黑色的胶状物。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舌尖碰了一下。“松脂胶,掺了铁粉。”他把那粒东西放在一块白布上,直起腰,终于看向袁天罡。“你找我什么事?”袁天罡把帛布图展开,铺在墨翟的工作台上。墨翟扫了一眼,指头在五个红点上依次点过。“五座阵,要触发机关。什么级别的触发?”“气机触发。”袁天罡说,“外人碰到破绽的时候,会释放一丝气机探测。这丝气机极弱,比蚊子翅膀扇出来的风还轻。你的机关要能捕捉这个级别的动静。”墨翟看了他两秒。“你在开玩笑?”“贫道从不拿龙脉开玩笑。”墨翟重新蹲回去,把那只青铜环的碎片翻过来。“你看这个卡槽。”袁天罡蹲下来。“这只铜环能操控三十具傀儡,靠的不是术法,是结构。”墨翟用铜丝指着卡槽内部的纹路,“卡槽里头有一圈微型齿纹,齿纹的间距不到半分。傀儡师的气机灌进去,带动齿纹转动,再通过铜环外壁的纹路把指令分发出去。”他抬头看袁天罡。“造这东西的人,机关术不在我之下。”袁天罡没接这话。“所以你能不能做?”墨翟沉默了一阵。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叠草图,翻了几张,抽出一张摆在台面上。草图上画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装置,外壳上密布着针孔般的小洞。“气敏球。我三年前的设计,一直没造出来。原理是球壳内部悬着一颗铅珠,铅珠外头裹一层极薄的蚕丝。任何气流扰动传进球壳,蚕丝会产生微震,带动铅珠偏移,触发底座的弹簧片。”“灵敏度够不够?”“理论上,能感知到一只蚂蚁爬过球壳表面的震动。”袁天罡点头。“够了。”“但有个问题。”墨翟把草图往旁边一推,“蚕丝太脆。地底的温度和湿度都不稳定,埋进去用不了一个月就会断裂。断了,整个装置就废了。”“用什么替代?”墨翟没答,走到墙角一口箱子前,掀开盖,从里面拎出一卷银白色的细线。“蛛丝。”袁天罡凑过去看。那线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不是普通的蛛丝。”墨翟把线在两根手指间绷直,用力弹了一下,线纹丝不动。“这是我让人从西南深山里找来的金络蛛的丝。比蚕丝韧十倍,耐湿,耐热,埋在地下十年都不会断。”“你手头有多少?”“够五个球的量。刚好。”袁天罡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你三年前就画了图纸,手头还存了刚好够五个球的蛛丝。墨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你做这种东西?”墨翟回头瞅了他一眼。“我是做机关的,又不是算命的。三年前画这图纸是给工部军械用的,蛛丝是去年屯的,本来打算做弩弦试验。碰上你的事是巧了。”袁天罡不置可否。两人在地窖里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等袁天罡走的时候,墨翟已经把气敏球的设计改了三版。第一版改了球壳材质,从铜换成铁。铁比铜重,但传导震动更快。第二版改了内部结构,把单颗铅珠换成三颗,三点定位,精度提高了两倍。第三版是袁天罡提的要求。他要在球壳表面刻一层阵纹,阵纹和气敏球的物理触发同时运作,双重保险。墨翟嫌他刻纹路会影响针孔进气,两人吵了半天,最后定下来阵纹只刻在球壳的下半部分,上半部分留给针孔。“七天。”墨翟送他出门的时候伸了七根手指。“七天给你成品。”“五天。”“七天。”袁天罡看了看自己刚长好的手指,没再争。他回到御医院给他辟的那间静室,关上门,把鲁班的精钢刻刀铁匣子打开。十二把刻刀,从粗到细排成一排。最粗的那把刀刃宽三分,用来开粗纹。最细的那把,刀尖比绣花针还细,在灯下要眯着眼才看得清。袁天罡拿起最细的那把,在一块碎石上试了几刀。手不抖了。好。他把碎石推开,从角落里搬出一块半人高的灰黑色磁石。这是沈万三昨天送来的第一块,从豫州矿场连夜运进京的,光运费就花了三千两银子。沈万三送货的时候碎碎念了一路,说这种未开采的天然磁石比同等重量的银子还贵。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袁天罡不管这些。他拿着刻刀,在磁石正面比划了一阵,落下第一刀。刻的是镇脉阵的核心纹路。这套纹路他构思了半个月,跟铜炉上任何一层都不同。是他自己的东西,融了道门正统的镇压法和他在猫儿岭亲手摸过的龙气走向。一刀一刀地刻,火苗跳了两下,静室里只有金属划过石面的沙沙声。第五天,墨翟派人送来了一只气敏球。球不大,握在手心里刚好。铁壳乌黑,上半部分密布着针孔,下半部分是袁天罡预留的空白,等着他刻纹。袁天罡把球放在耳边摇了摇,里头三颗铅珠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清脆,均匀。他冲送东西的工匠点了下头。“告诉墨先生,剩下四个抓紧。”工匠刚走,门又被敲响了。是贾诩。“荀彧的信到了。”贾诩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火漆密封的铜管,在桌上拧开,抽出一张绢帛。袁天罡没凑过去看,低头继续刻他的磁石。贾诩自己看完了,把绢帛卷起来,往袖子里一塞。“荀彧到昭明了。燕景澄亲自设宴接待,规格很高,把皇子燕文昊也叫了出来作陪。”袁天罡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那个皇子,就是陛下提醒荀彧小心的那位?”“对。荀彧在信里说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贾诩坐到桌边,拿起袁天罡的茶壶倒了杯凉茶喝。“宴席上,荀彧提了一嘴泰昌西北方面的异动,说近来边境不太平,似乎有人在暗中搅局。这话说得很含糊,但燕文昊当场接了一句。”“接了什么?”“他说,天下不太平的地方多了,不止西北。”袁天罡停了刻刀,抬头。贾诩把凉茶喝完,把杯子放下。“这句话本身没什么。但荀彧说,燕文昊说这话的时候,在看他父皇燕景澄的脸。不是请示的看法,是观察。”“父子之间不同心。”“不止不同心。”贾诩说,“荀彧怀疑,燕文昊知道龙脉的事。而且他未必赞同。”袁天罡把刻刀搁在磁石上,擦了擦手指上的石粉。“一个不赞同父皇决策的皇子,要么是蠢,要么是有自己的打算。”贾诩笑了一声,没接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扔了一句:“陛下让我告诉你,磁石的事不用省。沈万三那边已经下了死令,五块磁石十天内全部到位。”门关上了。袁天罡重新拿起刻刀。他脑子里转着贾诩的话。昭明皇子燕文昊,城府不浅。龙脉的事他知道,但他不赞同。不赞同还不反对,说明他在等。等什么?等他父皇把棋走完,然后看结果再定自己的立场。这种人比燕景澄更难对付。老狐狸的心思摸得清,小狐狸的心思摸不准。袁天罡低头看着磁石上刻了一半的纹路,刻刀又落了下去。纹路一圈一圈地展开,在磁石表面盘成一个复杂的图形。图形的中心,他故意留了一条两分宽的缺口。那就是破绽。鱼饵已经备好了。就看那条大鱼什么时候咬钩。:()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