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陛下驾到(第1页)
夜,终于过去了。那浸透了整个紫禁城的血腥气,似乎被黎明前最深重的寒露,冲淡了几分。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在京城每一个人的心头,愈发沉重。卯时,晨钟响起,悠远,沉闷。太和殿前,百官肃立。与往日的交头接耳,或是成群的低声议论不同,今日的朝会,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每个人都穿着崭新的朝服,可那一张张脸,却比奔丧还要难看。大多数人,都是一夜未眠,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他们像一群被牵着线的木偶,僵硬地站在冰冷的金砖之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昨日养心殿内的血腥屠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废太子朱睿煊的谋逆,太上皇朱乾曜的狼狈退场,以及……新君那神鬼莫测,血腥冷酷的手段。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王猛与萧何并肩而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他们知道,今日,将是新朝真正的开始。一场彻彻底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清算。“陛下驾到——!”随着内侍监一声尖细的,拖得长长的唱喏。所有官员,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沉稳有力。朱平安身着一身繁复庄重的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从大殿之后,缓缓走出。他每走一步,那冠冕上的玉珠便轻轻碰撞,发出一阵清脆而又威严的声响,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都感觉,走上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天。一片笼罩着无尽威严,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新的天。朱平安走到龙椅前,没有立刻坐下,只是转过身,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缓缓扫过殿下那一张张惨白的脸。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无不身体剧颤,几乎要跪伏在地。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前吏部尚书孙承宗,以及太傅杨维等一众老臣的身上。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抽空了。“带上来。”朱平安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之内,幽幽回荡。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镣铐拖地的“哗啦”声。一队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们的身后,拖着十几名早已被剥去了官服,只穿着一身囚衣,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人。正是昨日在太庙之中,哭喊着“请太上皇做主”,逼宫最起劲的那些个老臣。“噗通,噗通。”他们被锦衣卫粗暴地,像扔死狗一样,扔在了大殿中央。为首的,正是都察院御史陈柯。昨日,他还义正辞严,声泪俱下。今日,他却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孙承宗和杨维等人,看着昔日同僚这般凄惨的模样,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朱平安的目光,从那些瘫倒在地的囚犯身上,又移回到了孙承宗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孙老大人。”他轻声开口。孙承宗浑身一颤,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勉强抬起头,却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臣……臣在……”“昨日在太庙,朕听闻,老大人哭得好大声啊。”朱平安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喜怒,“声泪俱下,言辞恳切,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说‘请太上皇为天下苍生做主’。”“朕当时听了,也是颇为感动。”这话,像一把最锋利的软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孙承宗的尊严。他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朕,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大人。”朱平安的语气,像是真的在求教。“当今天下,君,是谁?”“这天下苍生,又该由谁,来做主?”诛心!赤裸裸的诛心之言!“噗通!”孙承宗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他身后,杨维等一众老臣,也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陛下……陛下圣明!”孙承宗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老臣……老臣昨日,是猪油蒙了心,是。。。!”他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那朱乾曜,名为太上皇,实为国贼!他假借祭祖之名,行逼宫之事!老臣……老臣也是一时糊涂,才误信了他的鬼话!”“老臣对陛下的忠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啊!”“请陛下,明察!”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声泪俱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那个已经失势的,他的“前主子”朱乾曜身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殿内,不少官员都听得暗暗点头。毕竟,法不责众。更何况,这些人,都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若是全部清算,恐怕整个朝堂,都要为之一空。新君刚刚登基,想来,应该会以安抚为主吧?然而,朱平安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等孙承宗哭够了,说完了,他才轻轻地,鼓了两下掌。“啪,啪。”掌声不大,却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孙承-宗等人的脸上。“说得好。”朱平安点了点头,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御阶。他走到跪在最前面的孙承宗面前,微微俯下身,看着他那张布满泪痕与恐惧的老脸,轻声问道:“这么说,你是忠臣了?”孙承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臣……臣对大泰昌,忠心耿耿!”“好一个忠心耿耿。”朱平安笑了。“朕再问你,昨日,在养心殿,见到那具焦骨之时,你是不是以为,朕已经死了?”孙承宗的身体,猛地一僵。“在你以为朕死了之后,你立刻便高呼‘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上皇暂掌大局。朕说的,可对?”孙承宗的额头上,冷汗,瞬间便冒了出来。“朕再告诉你一件事。”朱平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那具焦骨,是朕亲手让人摆上去的。”“那场大火,也是朕让人放的。”“太后的昏厥,亦是朕,授意的。”“轰——!!!”这几句话,像几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孙承宗,劈在了殿内所有人的天灵盖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朱平安。他们终于明白,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一个新君亲手布下的,引蛇出洞,将所有牛鬼蛇神,一网打尽的,绝命之局!他们所谓的“拨乱反正”,所谓的“为天下苍生”,不过是主动跳进这个陷阱里,当了一回最愚蠢,最可笑的,小丑!“朕,给了你们机会。”朱平安缓缓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属于帝王的漠然。“在真相未明之前,选择沉默,选择观望,甚至选择私下联络朕的臣子,探查究竟。”“朕,都可以理解。”“但你们,却选择了最愚蠢,也是最让朕恶心的一种。”他猛地一挥衣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幽寒冰!“你们选择了,落井下石,选择了,跪舔新主!”“在你们眼中,没有君,没有臣,只有利益!”“谁的拳头大,谁能给你们富贵荣华,谁,就是你们的主子!”“朕说的,对不对?!”最后五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孙承宗的心口。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死灰般的绝望。朱平安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了龙椅,缓缓坐下。他看着殿下那一张张噤若寒蝉的脸,声音,恢复了平静。“朕,最讨厌的,就是墙头草。”“不过,朕也不是一个滥杀之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承宗,杨维等人。“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敬天法祖,忠于社稷吗?”“朕,就成全你们。”“传朕旨意。”“孙承宗、杨维……”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每念一个,跪在下面的老臣,身体便剧烈地颤抖一下。“革去所有官职,剥夺一切爵位。念在尔等曾为国有过微末之功,免去死罪。”听到这里,孙承宗等人的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然而,朱平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着,发往皇陵。”“终此一生,为我朱家列祖列宗,守陵。”“无朕旨意,永世不得踏出皇陵一步。”守陵!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那将是一种在无尽的孤独与绝望中,慢慢等待死亡的,活地狱!“不……陛下……饶命啊!!”“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被点到名字的那些老臣,如梦初醒,发疯一般地磕头求饶,哭喊声,响彻整个太和殿。然而,朱平安却恍若未闻,只是对着殿外的锦衣卫,轻轻一挥手。“拖下去。”“是!”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用破布堵住他们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一个一个,拖出了太和殿。那一声声被堵在喉咙里的,绝望的呜咽,成了这新朝第一次朝会,唯一的背景音。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剩下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喘。朱平安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王猛,萧何,戚继光等人的身上,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暖意。“旧的,过去了。”“从今日起,朕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崭新的,一个属于我等君臣,共同开创的,大泰昌。”“诸位爱卿,可有信心?”王猛,萧何,戚继光,岳飞……所有朱平安的心腹,齐齐单膝跪地,声音,响彻云霄。“臣等,愿为陛下,为大泰昌,死而后已!”“万死不辞——!!”:()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