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他怎么敢(第1页)
城楼之上,死一般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悬在所有人的头顶,寒气逼人。名为林骁的禁军都尉,脸上挂着胜利者独有的倨傲,他几乎能闻到空气中恐惧发酵的味道。他很享受这种兵不血刃,仅凭一张黄绫便能夺走兵权,掌控一切的感觉。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该如何炮制眼前这位桀骜不驯的冠军侯,和那个自作聪明的经略使。然而,霍去病并没有给他更多享受的时间。他没有反驳,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看那份漏洞百出的圣旨一眼。对于一名真正的战士而言,战场上的事情,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解决的。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杆依旧沾着叛军暗红色血迹的长枪,枪尖斜指苍穹。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开关。“嗡——”城楼之下,那支由京师禁军组成的“巡查团”,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手中的刀柄握得更紧,阵型瞬间收缩,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林骁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笑,他往前一步,声音提得很高,仿佛在审判罪人,带着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霍去病!你想做什么?在本官面前,你敢抗旨不遵?!”回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声石破天惊,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怒吼。“杀!”霍去病的声音,简洁,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这一声令下,不是在命令三千活生生的人,而是在启动一台早就设定好程序的,吞噬一切的冷酷战争机器!“轰——隆隆!”三千轻骑,在这一瞬间,动了!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他们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自城楼之上,沿着早已铺设好的宽阔坡道,发出了雷鸣般的马蹄轰响!那是一种排山倒海,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朝着城下那支瞬间目瞪口呆的“巡查团”,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这一幕,彻底超出了林骁浅薄的理解范畴。在他的剧本里,霍去病就算再桀骜,面对“圣旨”,也该先下马,然后据理力争,最后在绝对的劣势下,不甘地束手就擒。直接冲锋?从城墙上冲下来?这已经不是抗旨了,这是谋反!这是在用最狂暴的方式,告诉所有人,这张圣旨是假的!“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林骁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结阵!快给老子结阵!举盾!放箭!放箭啊!”可他麾下的禁军,虽然也是精锐,但他们面对的,是刚刚从一场惨烈血战中杀出来的百战之师!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足以让鬼神退避的铁血煞气,混合着“暴风一型”连弩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破空尖啸,瞬间便冲垮了他们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更何况,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来耀武扬威,“接管”防务的,根本没想过会在这里,与大泰昌王朝战功最显赫的冠军侯,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冲在最前面的霍去病,一马当先,他甚至懒得去看林骁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就在两军即将碰撞,血肉横飞的前一刻,他手中的长枪,猛地朝侧方一个方向遥遥一指。这个动作,在狂暴的冲锋中显得异常沉稳。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穿透了喧嚣的马蹄声,清晰地砸在林骁的耳中。“你看那是谁。”林骁下意识地顺着枪尖的方向望去。不远处,一座茶楼的二楼,临窗的位置。一个白面无须,身穿华贵锦袍的宦官,正坐在一张小几旁。他没有看城门前这剑拔弩张的厮杀,只是专注地,用一根纤细的银签,慢条斯理地从碟子里挑起一颗饱满的瓜子。用两根手指捏住,轻轻一嗑,“咔”,瓜子壳应声而裂。他优雅地将瓜子仁送入口中,再将壳随手丢在一旁。仿佛城外这即将爆发的血战,还不如他手中的一盘瓜子有趣。在那宦官的身后,静静地站着几名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番役,神情冷漠,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像。是……曹正淳!东厂督主曹正淳!当林骁看清那张阴柔的面容时,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干、冻结!一股比面对三千铁骑冲锋,还要恐怖百倍的冰寒,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曹正淳是谁?那是当今陛下身边最受宠信,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条狗!是皇帝的影子,是东厂的督主!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如此悠闲地,在这里嗑着瓜子,看戏?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计划,自己所依仗的“京城高层”,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所谓的“信息隔绝”,所谓的“伪造圣旨”,在皇帝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不过是跳梁小丑自以为是的拙劣表演!,!皇帝不仅知道了一切,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派出了他最锋利的刀,提前等在这里,就是为了欣赏他们这群叛逆,是如何一步步地,走进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被戏耍的猎物。林骁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份伪造圣旨带来的倨傲与底气,在曹正淳那副悠闲姿态的映衬下,被击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麾下的那些禁军,同样看到了曹正淳。东厂督主的赫赫凶名,早已传遍京师。“完了……”“是曹督主……我们被当成叛逆了!”“我们被骗了!快跑!”“铛啷啷……”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当士兵失去了战斗的意志,那他们与待宰的羔羊,便再无区别。“噗嗤!”霍去病的长枪,已经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最前排一名禁军的胸膛。枪尖透体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宣告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开始。茶楼之上。曹正淳终于吃完了碟子里的最后一颗瓜子仁。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又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城下那片已经彻底化为修罗场的人间地狱。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容。他对着身后的黑暗,用他那独有的,阴柔尖利的声音,轻轻吩咐。“告诉苏大人。”“草,锄干净了。”“可以……种稻了。”:()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