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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东厂送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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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天光微熹,晨雾尚未散尽。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刺破云层,洒向京城时,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睡梦之中。然而,位于城东的陆府,却已是一片忙碌。作为江南第一簪缨世族在京城的府邸,陆府的规矩,比皇宫内院也差不了多少。下人们悄无声息地洒扫庭院,修剪花枝,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经过严格训练的严谨。内堂之中,当代家主陆秉言,正气定神闲地品着今年新出的第一道春茶。他年约五旬,一身素色锦袍,面容儒雅,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不像是一方世家族主,更像是一位满腹经纶的大儒。昨夜的京城暗流,他已知晓。钦天监被东厂连锅端了。但他并不慌张。那颗棋子,本就是用来牺牲的。那个死士,更是陆家培养了二十年,专为一击毙命而存在的“幽灵”,绝无可能留下任何痕-迹。所有的线索,都随着孙志的心跳和刺客的毒囊,被彻底斩断,埋入了永恒的黑暗。新皇就算再愤怒,再猜忌,没有证据,他能奈陆家何?他陆家,不是河东林氏那种沉不住气的莽夫,更不是淮南刘氏那般愚蠢的商贾。他们是陆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与国同休的陆家!想到这里,陆秉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掌控全局的淡然笑意。他端起茶杯,准备迎接这新的一天。然而,就在这时。府邸之外,寂静的长街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重而压抑的,车轮滚动的“吱嘎”声。那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到让地面都微微一颤的巨响!“轰!”像是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陆府的大门,猛地一震,连门环都发出了“嗡嗡”的颤音。“怎么回事?”陆秉言眉头微蹙,脸上那份从容第一次被打乱。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牙齿打着颤,话都说不囫囵。“家……家主……不好了!!”“外面……外面……”陆秉言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猛地起身,厉声喝道:“外面如何?讲清楚!”“外面……东厂……东厂送来一口棺材!”管家带着哭腔喊道。“就摆在咱们府门口!!”棺材?!陆秉言大脑“嗡”的一声,如遭雷击。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管家,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清晨的薄雾中,一口漆黑如墨、巨大无比的楠木棺材,正正地横在陆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棺材上,用鲜血般的朱砂,刻着八个龙飞凤舞,却又杀气冲天的大字!东厂公干,活人回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柄带血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陆秉言的眼睛里!耻辱!这是何等赤裸裸的羞辱!这是将他陆家五百年的脸面,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碾碎,再吐上一口浓痰!“曹!正!淳!!”陆秉言的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那张儒雅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几欲喷火。就在这时。一阵阴柔的,带着病态笑意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棺材后方幽幽传来。“陆大人,咱家这份见面礼,您可还喜欢?”晨雾散去。曹正淳那身穿大红蟒袍,身披黑色披风的瘦削身影,缓缓显现。他的身后,是数百名身着黑色皂服,手持绣春刀,眼神如狼似虎的东厂番子,如同沉默的鬼魅,将整条长街,都染上了一层死亡的黑色。陆秉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恢复了世家族主应有的镇定与威严。他打开大门,缓步走出,目光如电,直视曹正淳。“曹督主,一大清早,抬着棺材堵我府门,是何道理?”他声色俱厉,试图占据法理的制高点。“难道,这京城,已经没有王法了吗?!”“王法?”曹正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翘起兰花指,掩嘴轻笑,声音尖利刺耳。“陆大人,你跟咱家谈王法?”“在这京城里,陛下说的话,就是王法!”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那双三角眼,迸射出毒蝎般的寒光。“咱家奉陛下口谕,前来请陆大人,还有府上下一干人等,去东厂诏狱,喝杯茶!”“放肆!”陆秉言怒喝道,“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非有三司会审,凭你一句话,就想缉拿朝廷命官?曹正淳,你好大的胆子!”“胆子?”曹正淳阴测测地一笑,指了指那口巨大的棺材。“咱家胆子大不大,陆大人,你可以问问棺材里的那两位。”他拍了拍手。两名番子上前,猛地掀开了沉重的棺盖!,!一股混杂着石灰、粗盐和浓郁血腥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只见棺材之中,赫然躺着两具被腌制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一具,是钦天监监正,齐默。另一具,正是那名咬毒自尽的黑衣刺客!陆秉言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本官不明白督主的意思。”“不明白?”曹正淳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缓缓打开。里面,正是一点点淡黄色的粉末。“‘金蕊佛见笑’的花粉,普天之下,唯有你陆家的‘听雪园’独有。”“昨夜,这名刺客的指甲缝里,便有此物。”曹正淳将纸包凑到陆秉言面前,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陆大人,现在,你明白了吗?”陆秉言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知道,此刻,绝对不能认!认了,就是万劫不复!“荒谬!”他袖袍一甩,厉声反驳,“区区一点花粉,就能定我陆家的罪?天下奇花异草何其多,谁知这是不是你东厂栽赃陷害的把戏!”“我陆家世代忠良,岂容尔等阉宦如此污蔑!”他的声音,义正词严,充满了被冤枉的愤怒。然而,曹正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怜悯。“陆大人,你还没明白。”“咱家来,不是跟你辩论证据的。”“也不是来审案的。”曹正-淳缓缓抬起手,那张阴柔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容。“咱家来,只是来……抓人的。”“陛下说了,他想知道的,自然有办法知道。”“至于你陆家,是忠是奸,是生是死……”“陛下,说了算!”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只苍白的手,重重挥下!“拿下!!”“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遵命!!”数百名东厂番子,发出了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手持雪亮的钢刀,朝着陆府,轰然涌去!“保护家主!!”陆府的护卫们怒吼着,抽刀迎上。他们是陆家耗费重金豢养的死士,悍不畏死。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东厂!是大浪淘沙,从无数次血腥清洗中活下来的,最顶尖,最疯狂的杀人机器!“噗嗤!”刀光一闪。一名冲在最前的陆府护卫,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了三尺高。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凄厉的惨叫,兵器入肉的闷响,临死的哀嚎……瞬间将这座儒雅的府邸,变成了修罗血狱。陆秉言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他引以为傲的护卫,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他浑身冰冷,手脚僵硬,那份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他终于明白。从曹正淳抬着棺材出现的那一刻起,所谓的证据,所谓的王法,就都只是一个笑话。这,根本不是缉拿。这,是灭门!两名番子,狞笑着,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冰冷的刀锋,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陆秉言双腿一软,被死死地按跪在地,正对着那口散发着恶臭的棺材。曹正淳缓步走到他的面前,用手中的蟒袍,轻轻擦了擦他脸上溅到的血点,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陆大人,走吧。”“陛下,在宫里……等着你呢。”:()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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