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龙有逆鳞(第1页)
朱平安笑了。那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像寒冬腊月里,冻在湖面上的一层剔透的薄冰,清晰地映照出王皇后那张写满绝望与疯狂的脸。他的笑声很轻,却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刺入庭院中每一个人的耳膜,让他们的灵魂都为之战栗。嘲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宛如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嘲弄!“以命换命?”朱平安缓缓踱步,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夜风中仿佛活了过来,鳞片闪烁着森然的冷光。他走到了那盏昏黄的灯笼下,光影将他的侧脸勾勒得一半光明,一半阴影,宛如执掌生死的阎罗。“太后,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命,很值钱?”王皇后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手中的金钗,因为这句话,都有些握不稳了,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朱平安还没开口。被他那笑容和话语彻底刺激到崩溃的朱承泽,却爆发了。他躲在王皇后的身后,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突然涨得通红,眼中爆发出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怨毒!他不再求饶了!“朱平安!你这个杂种!!”尖利刺耳的咒骂,如同一道惊雷,悍然撕裂了夜的宁静!“你得意什么?!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靠着一群来路不明的江湖草莽!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恨!我只恨当初没有亲手掐死你!我恨没有把你那个下贱的娘,吊在宫门口,让她受尽天下人的凌辱!”“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王家不会放过你!你坐不稳那张椅子的!你迟早会死!你会比我死得更惨!!”恶毒的诅咒,如同阴沟里最污秽的毒液,喷涌而出。王皇后的脸色,在听到这些话的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想回头呵斥,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冰冷。完了。一切都完了。庭院中,曹正淳那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抹阴冷的玩味。而陆柄握着绣春刀刀柄的手,青筋已然暴起,杀机化为实质,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也就在朱承泽提及“下贱的娘”这几个字的瞬间,朱平安脸上那最后一丝嘲弄,消失了。并非收敛,而是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万物凋零的、绝对的死寂。那一刹那,整个庭院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连那灯笼里的火光,都似乎被这股无形的寒意压得矮了一截!他的眸子,不再是深不见底,而是化作了两片虚无的黑洞,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是纯粹的、要将一切吞噬的毁灭意志。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他缓缓转过头,那空洞而恐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王皇后的身上。“太后。”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王皇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的人。”王皇后的身体,如遭雷击,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金钗,“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绝望的声响。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母爱,在儿子那撕心裂肺、自掘坟墓的恶毒咒骂中,被彻底击碎,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朱平安的眼中,最后一丝看戏的兴趣也消失了。他厌倦了这场丑陋的闹剧。他轻轻一摆手。“动手。”冰冷的命令,再无转圜的余地,如同天宪。“是!”陆柄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出,刀未出鞘,杀气已然锁定了目标!“住手!!”就在这时,一声苍老而又威严的爆喝,从院门外炸响!这声音,让即将动手的陆柄,身形都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众人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去。只见几名陌刀军士卒,正押着一个身穿囚服,须发凌乱,却依旧竭力挺直腰板的老者,走了进来。那张脸上写满了憔悴与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燃烧着属于帝王的,不甘的火焰。正是刚刚被废的太上皇,朱乾曜!“父皇!”看到来人,王皇后和朱承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同时发出了惊喜交加的呼喊!朱乾曜没有理会他们,他死死地盯着龙椅前那个年轻的身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愤怒,是屈辱,也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逆子!你……你当真要赶尽杀绝吗?!”朱平安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他甚至懒得生出多余的情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划过:你何曾当我是你的儿子?现在,却要用这可笑的血脉来捆绑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比寒冬更冷的弧度。“你已经不是皇帝了。”一句平淡的话,却像一记无形的、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朱乾曜的脸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朱乾曜的身体剧烈一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帝王的尊严被碾得粉碎。“朕……我……我即便不是皇帝,也还是你的父皇!”他终于放下了那可笑的尊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卑微。“难道你真的要当着我的面,杀死你的亲大哥吗?!”“你这么做,就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吗?!不怕史书骂你弑兄杀父,是个不忠不孝的暴君吗?!”他试图用这世间最沉重的伦理纲常,来做最后的捆绑。朱平安静静地听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他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朱乾曜,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时代,连同你所信奉的一切,都该被埋葬了。那眼神,让朱乾曜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再说不出一个字。许久。朱平安才缓缓开口。“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朕的江山,不需要亲情。”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这出父慈子孝的闹剧一眼。他对着押解朱乾曜的陌刀军士卒,轻轻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好好看看,他的时代,是怎么结束的。”“是!”陌刀军士卒那冰冷的回答,击碎了朱乾曜最后的幻想。“不!逆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父亲!!”朱乾曜疯狂地挣扎起来,但他在那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士卒手中,孱弱得像个婴儿。他被无情地,拖向了庭院的黑暗深处,那绝望而怨毒的嘶吼,越来越远,最终被夜风吞噬。朱平安转过身,不再看那瘫软如泥的王皇后,和面如死灰的朱承泽一眼。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院外走去。当他与陆柄擦肩而过时,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到极致的话语。“处理干净。”“遵旨。”陆柄垂首,声音沉凝如铁。朱平安的背影,决绝而孤高,很快消失在了月亮门外。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女子短促的、被强行捂住的尖叫,以及绣春刀出鞘时,那一声轻微却致命的“铮鸣”。那是旧时代的挽歌。也是新皇朝,用鲜血谱写的第一段序曲。:()六皇子别装了!你的锦衣卫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