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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牌桌上的鬼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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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老鬼,是在城南废弃的麻将馆里。那是个深秋的雨夜,冷风裹着雨点砸在斑驳的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指甲在轻轻叩门。麻将馆早就没人经营了,木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合页发出吱呀一声怪响,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麻雀。我是被朋友阿凯拉来的,他说这里有个局,手气好的话,一晚上能顶得上普通人干一年。我叫林默,没什么本事,就靠打麻将混口饭吃。算不上高手,但也算摸爬滚打了几年,见过出千的,见过赖账的,见过输红眼拿刀拼命的,可我从来没见过,像老鬼那样的人。屋里没有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放在麻将桌中央,火苗忽明忽暗,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发霉的墙壁上,扭曲得像随时会扑下来的恶鬼。除了我和阿凯,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光头,叫虎哥,据说在道上混过,手上沾过事;另一个就是老鬼。老鬼坐在我对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花白,脸瘦得凹陷下去,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藏在黑暗里的狼。他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手指枯瘦如柴,指节泛着青黑色,搭在麻将牌上,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阿凯悄悄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惹他,这人邪门得很,从来没输过,听说跟他打牌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老鬼的手。那双手太奇怪了。不是因为枯瘦,而是因为灵活得过分。正常人摸牌、码牌、出牌,动作都有迹可循,可老鬼的手,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别人抓牌是一张一张拿,他抬手就是一叠,指尖划过麻将的声音,细弱蚊蝇,却听得人头皮发麻。牌局开始。我手气不算差,起手就有一对幺鸡,还有几张搭子,按理说胡牌不难。可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打,想要的牌永远摸不到,而我打出去的每一张,都是别人要胡的牌。虎哥先胡了,一把清一色,赢了不少钱。他笑得满脸横肉乱颤,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老鬼,带着一丝畏惧。阿凯也胡了两把,都是小胡,看得出来,他在刻意让着老鬼。只有我,一把没胡,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手心开始冒冷汗。我不是输不起,而是这种被人死死拿捏的感觉,太诡异了。我明明算准了牌路,明明摸牌的顺序都在脑子里,可到手的牌,永远是最没用的废牌。我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的老鬼。他依旧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指在麻将桌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慢,却像敲在我的心脏上。每敲一下,我的心跳就漏一拍,脑子里的牌路瞬间乱成一团麻。突然,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光线短暂地变亮。就在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老鬼的右手,竟然从手腕处断开了。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一截漆黑的断口,而那只手,依旧悬浮在麻将桌上,灵活地摸牌、码牌、出牌,仿佛和手臂还连在一起。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差点叫出声来。我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时,老鬼的手好好地长在手腕上,枯瘦,却完整。是眼花了?还是……我真的撞邪了?“林默,你发什么呆?出牌啊。”虎哥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把我拉回现实。我慌忙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麻将,指尖抖得连牌都抓不住。我想走,我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步子。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冷,冷得刺骨,明明是深秋,却像置身于冰窖之中,连呼吸都带着冰碴。阿凯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又悄悄碰了碰我,示意我别乱说话。我能看到他额头上的冷汗,他比我更清楚,这个老鬼,到底有多恐怖。牌局继续。老鬼终于开始胡牌了。他胡牌的方式,更是让我毛骨悚然。别人胡牌,都会推倒牌面,可老鬼从不。他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牌面上一点,那几张麻将就自动翻开,刚好是胡牌的牌型。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何外力,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东西,在帮他翻牌。而且他胡的牌,全是绝张。所谓绝张,就是牌墙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的牌,概率微乎其微,可老鬼想胡哪张,就能摸到哪张。有一把,他要胡三万,牌墙里明明只剩下最后几张,我清清楚楚记得,三万早就被人打出去了,可他抬手一摸,赫然就是一张三万。那一刻,我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那笑容,根本不是人会有的笑容。我终于忍不住,借口上厕所,起身往屋后走。屋后是一个狭小的卫生间,没有灯,黑漆漆一片。我刚关上门,就听到外面传来麻将碰撞的声音,还有老鬼那轻微的敲击声。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看到的断手,绝不是眼花。我掏出手机,想给家人发个消息,却发现手机没有一点信号,屏幕上布满了雪花,像老式电视机没台的样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自己动了。不是被风吹的,是一点点、慢慢地被拉开,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一双惨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是老鬼。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你……你干什么?”我吓得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疼得我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老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这一次,我看得真真切切。他的右手,真的断了。手腕处的皮肤发黑、干瘪,断口整齐,没有一丝血迹,那只手悬浮在半空中,手指弯曲,做出一个抓牌的动作。而在他的手旁边,竟然还有一只更小、更枯、更黑的手,从墙壁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那是一只鬼手。鬼手轻轻一抓,麻将馆里就传来虎哥的惨叫声。我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推开老鬼,往门口冲去。老鬼没有追我,只是站在原地,用那只断手,轻轻朝我挥了挥,嘴里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像破锣在摩擦。“跑不掉的……碰了我的牌,就要留下手……”我连滚带爬地冲出麻将馆,冲进雨里,雨水浇在身上,冰冷刺骨,可我丝毫感觉不到冷,只有无尽的恐惧。我拼命地跑,不敢回头,身后的麻将馆里,传来接连不断的惨叫声,还有麻将牌疯狂碰撞的声音,像无数只鬼手在牌桌上乱抓。我跑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跑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才敢停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第二天一早,我听说了消息。城南废弃麻将馆,死了三个人。阿凯、虎哥,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老头,死状极其诡异。三个人都坐在麻将桌前,双手不翼而飞,手腕处的断口整齐,没有血迹,麻将桌上散落着麻将牌,每一张牌上,都沾着黑色的手印。而那个老头,就是老鬼。警察查了很久,没有任何线索。没有凶器,没有凶手,监控也因为废弃多年早就坏了,三个人的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最后只能定性为离奇意外,草草结案。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再也不会接触麻将,再也不会去那个鬼地方。可我没想到,鬼手,已经缠上了我。从那之后,我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那张麻将桌,梦到老鬼坐在我对面,他的断手在牌桌上飞舞,那只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鬼手,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牌桌里拉。梦里的麻将牌,全是血色的,每一张都写着我的名字。我开始出现幻觉。走在街上,看到路边的石墩,会看成麻将牌;看到别人的手指,会看成老鬼那枯瘦的断手;甚至吃饭拿筷子,都感觉手里抓的不是筷子,是冰冷的麻将。最恐怖的是,我的右手,开始不听使唤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发现自己的右手,悬在半空中,做出摸牌、码牌的动作,手指灵活得不像我自己的。指甲开始变黑,指节变得僵硬,皮肤越来越干瘪,和老鬼的手,越来越像。我去看了医生,做了全身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给我开了镇静剂,可吃了之后,丝毫没有作用。我知道,我不是精神病。我是被鬼手缠上了。那天在麻将馆,我虽然跑了,可我碰了老鬼的牌,我摸过那些被鬼手碰过的麻将,我已经成了他的目标。老鬼不是人,他是死在牌桌上的赌鬼,被人砍断双手,含恨而死,灵魂困在麻将馆里,靠夺取活人的手,来继续他的牌局。而我,是下一个。我找过道士,找过神婆,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他们一看到我的右手,就吓得连连后退,说这是血债牌局,冤气太重,根本解不了。要么留下双手,要么陪老鬼在牌桌上打一辈子的鬼牌,直到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不想变成鬼,更不想失去双手。我决定回到那个麻将馆,和老鬼做个了断。那天晚上,依旧是雨夜,和我第一次去麻将馆的天气一模一样。我揣着一把菜刀,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屋里还是老样子,煤油灯放在麻将桌中央,火苗忽明忽暗,老鬼依旧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他的双手,还是断的,那只鬼手,从牌桌底下伸出来,轻轻抚摸着麻将牌。“你终于回来了。”老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缺一个人,牌局开不了。”“我要跟你赌一把。”我咬着牙,握紧了手里的菜刀,“我赢了,你放我走,把鬼手从我身上拿走;我输了,双手给你,永远陪你打牌。”老鬼笑了,笑声阴冷,在狭小的麻将馆里回荡。“好。”他抬手,鬼手一抓,麻将牌自动码好,摆成了四堵墙。和普通的麻将局不一样,这是鬼牌局,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没有庄家,没有规矩,谁先胡绝张,谁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坐在他对面,看着自己越来越干瘪的右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牌局开始。我的手,已经不完全受我控制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那只附在我身上的鬼手在摸牌、出牌,动作和老鬼一模一样。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我的手臂,钻进我的心脏,想要吞噬我的意识。老鬼的手越来越快,鬼手在牌桌上飞舞,不断摸走绝张牌。我眼看就要输了,面前的牌面乱成一团,全是废牌。就在这时,我想起了阿凯死前的样子。阿凯是被鬼手直接扯断双手的,因为他出千了。他以为老鬼看不见,偷偷换了牌,结果激怒了老鬼。而老鬼的弱点,就是牌局。他是困在牌桌上的鬼,必须遵守牌局的规则,哪怕是鬼规则,也不能破。他靠绝张赢牌,那我就毁了他的绝张。我猛地抬起左手,抓起桌上的菜刀,狠狠砍向麻将桌。“砰”的一声巨响,麻将桌被我砍出一道大口子,里面的麻将牌散落一地,那只从墙壁里伸出来的鬼手,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瞬间缩了回去。老鬼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变得狰狞恐怖,断手猛地朝我抓来:“你敢破我的局!”我拼尽全力,用左手挡住他的断手,右手因为失去了鬼手的控制,瞬间恢复了知觉,不再干瘪,不再发黑。我抓起地上的一张麻将牌,狠狠砸向老鬼的额头。那是一张白板,是他最忌讳的牌。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煤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屋里陷入一片漆黑。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麻将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渐渐远去。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右手,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赢了。我跌跌撞撞地走出麻将馆,雨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洒在我身上,温暖而真实,我终于摆脱了那个牌桌上的鬼手。后来,我再也没有打过麻将,看到麻将就会浑身发抖。城南的废弃麻将馆,没过多久就被拆了,建成了绿化带,再也没有人知道,那里曾经死过三个手被夺走的人,曾经有一只鬼手,在牌桌上,日夜不停地打着永远不会结束的麻将。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彻底消失。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是会感觉右手指尖发凉,仿佛有一张冰冷的麻将牌,轻轻落在我的掌心。而窗外的风里,偶尔会传来一声轻微的敲击声,像极了老鬼,在牌桌上,轻轻敲击的声音。他还在等。等下一个,坐上牌桌的人。:()惊悚故事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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