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祸起东墙(第2页)
而在另一侧的角落里,秦婉正坐在一张不起眼的椅子上,她换了一身更朴素的衣裳,看起来就像一个寻常的商队管事。
但她那双审视的凤眸,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杜秀才回来了?”
张主簿看到杜康进来,眼皮懒洋洋地一抬,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杜康没有理会他的称呼,只是平静地问。
“不知张主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也没什么大事。”
张主簿放下茶碗,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公文,在桌上摊开。
“近来本州府财政吃紧,圣上体恤,特准许我等征收一些杂项税赋,以充盈府库。”
他伸出干瘦的手指,在公文上点了点。
“听闻你杜家村最近新造了不少农具,还引水灌溉,声势浩大啊。”
“按照朝廷新颁的《器械利川税》,凡制造新式器物,引水利民者,皆需按例纳税。”
张主簿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
“这新犁,我们按每把的税额来算。那叫耧车的,是高级货税收相对也会高一些。至于那引水的水车嘛,还没建成,就先收你们一点营造税好了。”
站在杜康身后的几个管事,脸色都变得不好看。
王朝的税务本就繁杂,正税之外,还有各种苛捐杂税,早已是压在百姓头顶的巨石,让人喘不过气。
而这张主簿口中的《器械利川税》,更是闻所未闻,摆明了是冲着杜康来的。
他们就是要用这个莫须有的名头,一口吞掉杜家村这段时间创造出的所有财富。
萧景琰的拳头,在袖中骤然握紧。
他的脸上,浮现出屈辱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他身为大梁侯爵,朝廷命官,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不入流的主簿,在这里颠倒黑白,敲诈勒索。
秦婉的脸色,依旧平静。
但她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现实会以如此**,如此丑陋的方式,在她面前上演。
那个年轻人冷静而残酷的剖析,再一次在她耳边回响。
“它会变成那些早已脑满肠肥的官员,向治下百姓敲骨吸髓的新借口。”
眼前这一幕,是何其精准的印证。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杜康身上。
面对这近乎勒索的要求,杜康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或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张主簿,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
那平静的眼神,让张主簿心里莫名一突。
他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个乡野秀才,面对官府,本该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可眼前这个人,却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这种被俯视的错觉,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杜秀才,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张主簿冷笑一声,将那张公文往前推了推,声音陡然拔高。
“既然你不懂规矩,那本官就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