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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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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掂了掂高粱面,对两个汉子说:“走。”

三人离开,常伯一家还在地上坐着,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哭声。

林奕走进院子,林母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

“他们把高粱面抢走了,”林母说,“那是我们最后的口粮。”

“我知道,”林奕说。

“你爹不在,我们没依没靠,杜老爷和钱大海,想怎么欺负我们,就怎么欺负我们,”林母坐下,眼泪掉下来,“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林奕站在院子里,看着干裂的地面。

他知道,家里没了粮食,三月内交不出银子,田就会被收走,娘和妹妹,可能真的要去做工。

他想起王二胖的妹妹,想起春兰的爹,想起蛐蛐家被收走的田。

这世道,百姓没了活路,只能被杜老爷这些人压榨。

林奕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练武,只有变强,才能护住家,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让这些压榨百姓的人付出代价。

他抬头,看向钱大海离开的方向,眼神平静,却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推开木柴做成的院门,林奕愣住,现在已经是晌午,家中为什么还没有生火做饭?

他深吸口气,问道:“家中还有能下锅的吃食么?”

林母摇头叹息,忍不住潸然泪下。

“没了,什么都没了,连糠都没了。”

现在百姓能买到的粮食只有高粱面、糙米、麦糠和米糠,最后就是发霉的大米。

像大米、白面馒头、面条那属于高档货,只有富户或者官老爷才能吃得上,平民连买都买不到。

寻常百姓家境好些一月能吃上三两回吃纯粗粮,剩下都是吃糠,或者霉米。

林奕父亲在时,一家人半年里能吃上口高粱面、糙米,被抢去的那袋高粱面就是夫妻俩前十几年从嘴里抠出来的救急粮。

自打林父走后,糠便是林家三口的日常口粮。

林母凄然长叹,“你爹被官老爷抓去打仗,估摸回不来了,丢下我们娘仨,你继续给杜老爷当佃户是没活路了。”

她看向林奕,苦口婆心道:“儿啊,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看春兰家,汉子走了,只剩下她娘俩在家等死,步行又走不远,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两说!

你得找门路学门手艺才行呐。”

自从前村长家绝户,杜老爷入主后,老窖乡人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如今继续种田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手艺傍身才能活下去。

林奕低声道:“学手艺要不少银钱,咱家如今拿不出来。”

林父在时家中虽贫寒,多少能存下些许积蓄;他走后,钱大海便闻着味过来悉数掠走。

这就是个一旦有些许钱财便会被有心人盯上的世道。

两月前,邻村的猎户老李在山中发现了一株名贵药材赚了些铜子,去城里的花柳巷露了财,从此就没有回家,连尸体都没找到。

这花柳巷便是给去不起青楼,又想找快活的平民男人提供服务的地方。

还有村头木匠柴家,进城给富家老爷做了三月工,赚了些银钱,一时手痒去了赌坊。

人家看到他没权没势,往死里坑他,最后输得两个女儿都被卖进沁芳楼做了妓。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林奕想了想,扭头朝外走,“我去外翁那借些粮食回来,先吃饱再说。”

林母一把抓住林奕的手,恳求道:“别去乡里借,我这里还有些铜子,你拿着去集市上买些米糠回来,我与慧娘一顿不吃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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