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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事关重大,实在容不得马虎。
时间就在宣纸轻微的摩擦声间悄然溜走。
晚上的时候,孙公公来了一次。
李朝生把自家殿下的命令贯彻到底,是偷偷把孙公公带过来的,没让任何人看见。
孙公公要比小李同学年长,举手投足之间也更加沉稳。
他毕恭毕敬地向喻长安行了礼,而后低着头问:“殿下寻奴才来,所为何事?”
于是喻长安又让他瞅了瞅那张地图。
孙公公倒是知道的比小李同学要多一点。
“这里,和这里。”
他在地图上指了两个位置。
“往年下了雨,奴才的爹娘就要同县里派来的官老爷进山,去这两处检查有没有积水。”
“原来是这样……”喻长安点点头,问,“你爹娘现在还住在那里吗?”
孙公公拱手:“回殿下的话,如若这次的雨灾没将贫舍淹了,那他们应该就还住在那里。他们二老都是念旧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应该是不会离开的。”
等到孙公公离开,喻长安脸上的笑才淡了淡。
孙公公刚刚指的地方,就是雨灾最重的地方——杏山附近。
那里多半已经被雨水泡得没眼看了。
听李朝生说,孙公公也是个孝顺的,入宫之后,每月都会往家里寄一半的月钱,十几年来如一日,从未断过。
天灾落在纸上仍是天灾。
可当它落在某个具体的人身上时,就从纸上活了过来,变成了真正的灾难。
李朝生也看出了送走孙公公后自家主子的心情似乎一落千丈,他想了想,又给喻长安添了半杯糖水,同时看了看计时沙漏。
“殿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先歇息吧。”
说着,像是怕被反驳一样,李朝生又赶紧接道:“奴才知道您是着急百姓的事情,可您本来身体就不大好,周太医反复叮嘱不可过于操劳,要是把您累倒了,那才……那才是得偿不失。”
喻长安:“……”
他叹了口气,笑了笑,纠正道:“小李,是得不偿失。”
小李挠挠头:“哎呀,您也知道奴才不识字,您能明白奴才的心意就行。”
喻长安知道李朝生说的是对的。
他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外头漆黑的夜,道:“我把手头上的看完……你帮我把窗户关上吧,有些凉。”
李朝生应声,去把窗户关了,而后又喻长安手里塞了一个新的汤婆子,才低着头退了出去。
折子是看不完的,时间又在专注中悄然而过。
——
陆珩进来的时候,喻长安还以为是李朝生又来催他睡觉。
“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头也没抬地在册子上做着笔记,圈圈点点,同时吸了吸鼻子,“我弄完这个就去睡了。”
大概是累的,他的嗓子有些哑,说话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听着软软的。
陆珩走到他身边,俯身看他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