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他才是猎物(第2页)
他想过无数个可能,李相国、太子、甚至是朝中某个他从未注意过的老狐狸。唯独没有想过,会是那个满身铜臭,终日把“和气生财”挂在嘴边的皇商之子。
“这……这不可能!”赵贞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苏文清……他不过是个商人,他哪来的胆子和能力,布下如此大局?”
他与苏文清有过数面之缘,那是个精明滑头,但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年轻人。他唯一的追求似乎就是赚钱。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搅动朝堂风云,将燕王、皇后、太子,甚至是他自己都玩弄于股掌的幕后黑手?
“商人?”沈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王爷,你眼中的商人,只是一个身份标签。你可曾想过,一个能执掌皇商命脉的家族,其继承人,真的会只是个一门心思赚钱的‘钱袋子’吗?”
“能调动三百万两白银而不露痕迹,能洞悉李斯年、燕王、乃至你心中最深处的欲望,能将朝堂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这样的人,你还觉得他只是个商人?”
沈舟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层层剥开赵贞固有的认知,露出血淋淋的真相。
赵贞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回想起与苏文清的几次接触,对方总是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说着最悦耳的奉承话,将自己商人的身份扮演得淋漓尽致。他从未怀疑过。
现在想来,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下,隐藏的该是何等深沉的心机!
“为什么……”赵贞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扳倒了燕王和太子,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沈舟看着宣纸上那个朱砂写就的名字,眼神幽深,“好处太大了。燕王和太子斗得两败俱伤,朝局必然动**。到那时,谁能稳定局面,谁能拿出钱来填补国库的亏空,谁就能获得圣上最大的信赖。”
“而苏文清,他作为皇商,最不缺的就是钱。他借李斯年之手,‘借’走了军饷,再通过一系列操作,将这笔钱洗干净,变成自己的。到时候,他再以‘忠臣’的姿态,将这笔钱‘献’给朝廷,解国家于危难。王爷,你觉得,这份天大的功劳,能为他换来什么?”
赵贞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冷。
他想到了。一个商人的身份,终究有其天花板。但如果这份功劳,能为苏家换来一个爵位呢?能让苏家从商入仕,彻底改变家族的命运呢?
这盘棋的终点,根本不是为了扶持谁,也不是为了打压谁。而是为了苏文清自己!他要踏着太子和燕王的尸骨,为自己铺就一条通天大道!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赵贞喃喃自语。
“不,他不是疯子。他是个最高明的猎人。”沈舟纠正道,“他伪装成最无害的食草动物,潜伏在所有猛兽的身边,耐心地等待着,等待所有人都露出破绽,然后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赵贞看着床头那张复杂的大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原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自己和螳螂、蝉一样,都只是猎物。
而沈舟,这个本该是“背锅者”的猎物,现在却跳出了棋盘,成了讲解棋局的人。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赵贞终于问出了关键。这一切的推演,精妙得不似人力所能为。沈舟身处这小小的院落,足不出户,却仿佛看透了全局。
沈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重新拿起了笔,在那张大网的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圈。
“因为,他犯了一个错误。”沈舟的声音平静,“他算计了所有人,却算错了一件事。”
“他太自信了。他以为我已经是个死人,所以,在收网的时候,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沈舟的笔尖在那个小圈里点了点。
“他派人处理李斯年女儿尸身的时候,拿走了那枚刻着我名字的长命锁。但他不知道,那长命锁是子母扣,外人取下,必会留下特定的痕迹。而那个处理尸身的人,恰好是苏家的一个管事。”
赵贞猛然抬头。这么细微的线索!
“这还不够。”沈舟继续说道,“李斯年绝笔信中提到我,也是他计划的一环。他想让我成为最终的替罪羊。但他没料到,王爷你会把这封信带给我看。更没料到,我能从李斯年的字迹中,读出他临死前真正想传达的信息。”
“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