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落幕(第1页)
“啊——!”白云大师元敬的惨叫声在雪夜中骤然炸开,那声音已不似人声!沙哑、凄厉、带着一种被活生生啃噬的极致痛苦。“元敬师姐——!”佟元奇顿时双目赤红,一声嘶吼,脚下飞虹贯日剑已爆发出璀璨的银白剑光,整个人便要冲出玄珠结界扑入那片翻涌的金色虫海!“啪!”他的手却被一只厚实如铁钳的手掌死死攥住!哈哈僧元觉那张从来挂着笑意的圆脸此刻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沉痛到近乎冷酷的清醒,声音沙哑而沉重:“元奇师兄——你冲出去也救不了她,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这百毒金蚕蛊是镇教级别的杀器,连嵩山二老的真身都扛不住,你我这散仙修为下去,不过多一具白骨罢了。”“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佟元奇猛地回头,那张温和了半辈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愤怒与悲痛,声音在玄珠结界内反复回荡,“元敬师姐与我等并肩修道几百年,如今就在我们面前被那群虫子活活啃噬,你让我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说完,他扫过其他五名同为罗浮七仙的师兄弟,虽然满脸悲痛,但是没有一人要去救元敬。陡然心中更加悲凉,决绝吼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元敬死在眼前,我做不到!若我救不了她,就让我和她死在一起吧!”说完,再次就要射出玄珠结界,可却他死死被元觉抓住,根本挣脱不了!其余四名罗浮七仙望着这一幕,只是无奈叹息,什么也做不了。“元奇师兄,停下。”就在这短暂的争执之中,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众人回头,只见妙一夫人苟兰因已将掌中的阵诀交给了身旁的元元大师暂代。她周身不知何时已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八卦符文,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道卦象在她七星道袍表面流转不息,将她整个人映得如同披上了一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光芒。“我去救。”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没有激昂的语调,没有悲壮的神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件理应去做的事。“咻——”话音未落,她便已纵身一跃,跳出了那道摇摇欲坠的金色光罩。没有回头,没有任何交代。众人只看到那道七星身影如同一尾游入浊浪的银鱼,周身八卦符文在虫海中劈开一道狭窄而转瞬即逝的通路,身影便已消失在了那翻涌不息的金色虫潮之中。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冲出去救白云大师的人,会是妙一夫人苟兰因。白云大师与妙一夫人不和对峙了近乎百年——从苟兰因踏入峨眉山门的第一天起,白云大师便从未给过这位掌教夫人半分好脸色。明里暗里的争执、处处掣肘的刁难、绵延了近百年的冷眼与敌意,在场每一个人都记忆犹新。而此刻第一个不顾自身安危冲入那片死地的人,恰恰是这个被她冷眼相待了百年的人。仅仅几息之后。“咻——!”一道血淋淋的身影从虫群中骤然射出,如同离弦之箭般穿透结界重新落入玄珠庇护之内。“嗬嗬嗬……”苟兰因跪跌在结界中的光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件七星道袍已被金蚕啃噬得破碎不堪,露出其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有几处甚至深可见骨。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因忍着剧痛而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线。然而她的双手却稳稳地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琉璃小人,小人的五官与白云大师元敬一模一样,只是通体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与血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还……还好。”她勉力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丝由衷的庆幸,“救下了元敬师姐的本命元神。金蚕来得太快,肉身已被啃噬殆尽,实在来不及了。但这元神伤势虽重,只需寻一具合适的庐舍便可重新恢复。元敬师姐修行数百年,根基犹在,重头来过并非难事。”她抬起头望着周围那六张写满了愕然、感动与惭愧的面孔,轻轻摇了摇头,“诸位师兄,现在不是愧疚的时候。这玄珠结界真的撑不了太久了——请各位速速随我撤离。”“噼里啪啦……”头顶那层金色光罩上的裂纹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五岳虚影斑驳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周天星斗道符碎裂殆尽。苟兰因强撑着挺直腰身,将玄珠重新催动。“咻——”金色光罩再次勉强亮了起来,向着玉清观方向疾速射去。六名罗浮七仙紧随其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剑光划破雪夜,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之中。“苦行师兄——撤!”极速遁逃中的白谷逸望着那七道安全远去的剑光,总算长长地松了口气,对着远方那具仍在与白骨幡对峙的金色骷髅喊道,“罗浮七仙诸位道友已安全离开了!不必再与这老毒物纠缠——快走!”话音未落,“咻——”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剑光,瞬息间远遁而去,消失在雪夜尽头。连那千余只紧追不舍的金蚕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甩开了数丈之远,扑了个空。“阿弥陀佛。”雪夜之中,那具只剩下金色骨架的苦行头陀缓缓收回了那方仍在不停轰砸的镇魔金印。虚空里,万千金蚕仍旧爬满了他那具金灿灿的骨架,咯吱咯吱地啃噬着每一根骨头,却连一道牙印都留不下来。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双没有眼睑的金色眼眶中,两点深邃的佛光穿过层层虫群,望向那团被七具粉红魔女环绕护卫的绿云。“绿袍道友,你这两件镇教之宝确实了得。百毒金蚕蛊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七骷髅白骨幡巍然不动稳如泰山,一攻一防相得益彰。放眼此方世界,能以一己之力挡下贫僧与嵩山二老合力围攻的人,屈指可数。今夜这一战,你赢得光彩。”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超越了胜负的平和与悲悯,“但道友需知——天道因果,循环不息,并非谁的法宝更强、谁的修为更高,便能永远站在高处。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贫僧与道友相识百年,虽正邪有别,却终究算不上陌路之人。临别之前,贫僧有一言相赠:放下屠刀,回头是岸。莫要等到因果报应临头、万劫不复之时,再后悔今日不曾听进这番劝诫。那时候,一切都晚了。”雪夜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绿云之中没有人回应他。那七具粉红骷髅魔女仍在绿云周围缓缓盘旋,只是舞姿似乎比方才滞涩了几分。“阿弥陀佛。”苦行头陀不再多言,双手合十,那具金色骨架在漫天大雪之中缓缓透明,最终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佛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雪夜之中。在峨眉众人离开后,旷野终于安静了下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从十月五日清晨邱林被休一认出开始,到齐灵云赶到豆腐坊,再到慈云寺与峨眉双方援军源源不断地汇入、对峙、正式开战,再到嵩山二老与苦行头陀接连登场,再到绿袍老祖凌空杀入以一己之力独战整个峨眉高端战力……大大小小的冲突与交锋,如同雪地上支离破碎的脚印,最终都被这场无休无止的大雪一层一层地覆盖了。不知何时,东方夜空中已透出一线极淡极淡的灰白色——那一线灰白正从天与地的交界处缓缓蔓延开来,将整片雪夜从浓墨浸染的漆黑推向了一种将明未明的深灰。天,快要亮了。“绿袍师伯——为何不追?!”雪地上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龙飞那道因极度不甘而劈裂了嗓子的嘶喊声打破了!他瘫在杨花怀中,仰头望着天上那团翻涌不息的绿云,眼中交织着怨毒与困惑。峨眉毁了他十六口本命飞剑,那十六口剑就是他十六段被剜去的命。他等了整整一夜,等来的不是反败为胜,而是一句轻飘飘的鸣金收兵。这份恨意,他咽不下去:“此刻明明是我们占尽了上风!你的金蚕咬得嵩山二老抱头鼠窜,你的白骨幡连苦行头陀那方金印都砸不进去——他们现在全都龟缩在玉清观里,趁势掩杀一网打尽,正当其时!错过了今日这等天赐良机,等齐漱溟和其他正道援军赶来,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天上那团绿云沉默了一息。然后,那个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忽然响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耐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骨神君也算此方世界有数的顶尖人物,法力智慧皆是一流,怎么偏偏教出你这么个蠢货?”“呃……”龙飞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面孔,此刻在羞愤之下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潮,连嘴唇都在颤抖,却咬着牙不敢发作。只是那份不甘仍然从牙关间往外渗,闷闷地憋出一句辩解:“我哪里说错了?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是什么?趁峨眉溃不成军——”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杨花便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打断了他。“龙飞师祖有所不知,绿袍老祖不去追,自有不去追的道理。”杨花的声音依旧柔媚入骨,却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冷静。,!“什么道理?”龙飞满脸不解地望向她。“龙飞师祖,你且仔细想想——老祖虽神威盖世,可终究是以一己之力独战整个峨眉。对面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那是嵩山二老加东海三仙之一。老祖若是一对一,拿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在话下,可同时面对三人合力,胜负便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杨花一边替龙飞拢好散乱的衣襟,一边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方才他们溃退,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是因为他们犯不着拼命,伤了皮肉可以养回来。可若是老祖追到玉清观山门前,那便是把他们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三位成名超过五六百年的地仙被逼到自家门口,脸面搁在脚下踩了又踩,他们还能再退吗?退不了了。到了那一步,便只能鱼死网破。三尊地仙被逼入绝境时所能爆发的力量,绝不是一人之力可以轻易承受的。老祖就算能赢,也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而且……我们可以等慈云寺援军到来之后,再去灭玉清观,反正那玉清观也搬不走,不必急在一时。”龙飞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嘴唇蠕动着似乎还想说什么,杨花却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这是其一。其二——龙飞师祖,你看。”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雪地上那些星星点点散落在白雪之间的金色光点。龙飞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一眼便猛吸一口凉气——那是几十只,甚至可能有上百只百毒金蚕蛊的尸体。它们静静躺在雪地上,通体赤金依旧,却已僵硬如铁,生机全无。他方才光顾着怨恨,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死去的虫尸。“这百毒金蚕蛊不是连地仙都杀不死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死在这里?”龙飞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不错,这百毒金蚕蛊原本确实是不死不灭的。嵩山二老和苦行头陀那三柄镇山之宝级别的飞剑斩在它们身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方才打了整整一夜,你可曾见过一只金蚕被他们斩杀?”杨花的目光从那些虫尸上缓缓移开,望向那团翻涌不息的绿云,语气里多了一层幽幽的敬畏,“可它们咬的,毕竟是地仙——还是这个世上最顶尖的地仙。地仙的真身,本身便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防御。金蚕咬碎他们的护体真气要耗力,咬穿他们的皮肉要耗力,将尾针里的阴毒注入他们的经脉——更要耗力。每一口看似摧枯拉朽,实际上都像是在啃一座山。啃得动,不代表啃得不费命。这些死去的金蚕,或许就是那一夜鏖战中被活活累死的。”龙飞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这才明白绿袍老祖为何不去追,他看似占尽上风,但是并不是无敌。“这其三,便是玉清观本身。”杨花将手指从龙飞掌心抽回,望向东方那片泛着鱼肚白的天际线,玉清观便在那个方向,“这座佛院百年前动工时,是神尼优昙一脉兴建的。经过百年修补养育,护山大阵恐怕慈云寺还要强。峨眉此番败退,却慌而不乱,退进了玉清观便不再挪动半步——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信号。他们不怕追,甚至盼着追。老祖若是贸然追进去,便不是乘胜追击,是自投罗网。”“所以……不追是对的。”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余光瞥见绿云中那股阴冷的怒意正在缓缓收敛,方才松了口气,知道龙飞这条命算是保住了。然后——“哈哈哈哈哈!!!”绿云之中,那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大笑。那笑声粗犷而放肆,在黎明的雪空中传出去很远很远,惊起了老槐树上最后几只不敢归巢的寒鸦。笑够了,绿袍老祖方才收住声,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赞赏与意外:“没想到这趟慈云寺之行,倒还有意外之喜——慈云寺中,竟还藏着如此聪慧的一位奇女子!看你方才条分缕析,一句句将老夫退兵的道理说得明明白白,怕就是许多成名多年的散仙也未必有你这等见识。智通那老秃驴倒藏了颗明珠在寺里!”“老祖谬赞了。”杨花盈盈一礼,那姿态依旧妩媚入骨,却比方才对龙飞时的温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哎呦!”杨花话声刚落,忽然一声惊呼!“刷!”她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拦腰抱起,纱裙在空中旋出一道柔软的弧,轻飘飘地投入了那团翻涌不息的绿色云团深处,消失不见。“咻——”绿云重新翻涌起来,向着慈云寺山门方向缓缓移去。“绿袍老魔——杨花是我的女人!!!”龙飞愣了足足一息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几乎是暴怒地从雪地上弹起——忘了自己双腿发软,忘了自己只剩八口残剑,忘了自己现在连一个罗浮七仙都打不过。他只记得那个女人方才还抱着自己说“此生唯有龙飞师祖”,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一只手便捞走了。“哈哈哈哈!”夜色中传来绿袍老祖猖狂无比的大笑,那破锣般的公鸭嗓子在风雪中拖出长长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锋刮出来的铁屑:“现在——是老子的了!!!!”:()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