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第1页)
雨水凝在挡风玻璃,被窗外的灯光照得莹莹发亮。漆黑,昏黄,灰白,都汇聚成透明的凉。
秦菲匆匆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但她最后近乎嘶吼的话语却在何汀大脑不断重演。
“那天回家,我想和你分享脱单的喜悦,可你呢?见面就黑着脸问我干嘛去了。我听完来龙去脉,知道你不信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在等我解释,然而我当时耳边只有一句话,‘我秦菲,不仅被女朋友骗,还被亲姐姐质疑知三当三。’”
“对,阿柯骗我已经分手两个月,只是她后来给我看过和前任的聊天记录,长达半年聊天不同频。她前任工作忙,她们的感情不对等,这样的恋爱,怎么可能长久?”
“将心比心,我认同这句话,选择原谅她。”
“而你现在这副高高在上,自以为对我好的样子,显得我既蠢又无理。”
“是啊,你的确有这个资本。”
“外婆说你继承家里的衣钵,难道我不想吗?我先天条件不允许,身高差一点,只能退而求其次做空管。”
“爸夸你天资聪慧,5年放机长,然而我工作6年就升任班组的组长,他却待在研究院没回家,还是妈提议去外面餐馆聚一聚。”
“你无可挑剔,什么东西都会考虑我,当之无愧的好姐姐。这些我都明白,我也很爱你。但从小到大你都压我一头,她们把你捧成月亮,我就只是旁边的星星,顺带着称赞两句。”
“所以,我就想在某方面赢一次,就一次,都不行吗?”
“呵,你怎么不说话,永远的情绪稳定是吗?那就别再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何汀始终默不作声,先是因为秦菲声嘶力竭的控诉觉得意外,痛心,后来换位思考,尝试去理解妹妹,不过心还是像被剜去什么,空落落的。
她看秦菲推开车门,作势要走,总算哑着嗓子开口:“我们姐妹俩在你说的某方面还挺像的。”
“走吧,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不会插手。。。。。。”
何汀目视秦菲坐车远去,回头望着不停摆动的雨刮器,离开何家时满载的暖意彻底褪去,眼底幽幽暗暗,水汽氤氲。
妹妹多年前的那番话言犹在耳:“姐,没关系,我考空管也行啊,你和妈都得听我指挥,多酷。”
“我升组长了,妈请吃饭呢,可惜你在港城,不能回来。”
或许,她过去高兴是真,遗憾,难受也是真。
。。。。。。
2月的最后一天,还在春运期间,正是忙碌的时候。凌晨6点,虞颂恩步履匆匆走进公司大楼,完成航前准备,正要去坐车,就听见隔壁机组的两位副驾闲聊:“听说本来何汀何机长带队执飞,但她生病了,临时叫的备份。”
生病?
昨晚斗鱼到货,她发微信让何汀去签收,也没发觉对方反常。话有点少?她读书的时候也这样,可能前阵子刚从港城回来,多年不见,叙叙旧。
两个月重回正轨?虞颂恩没能说服自己。身为同事,明知对方抱恙,无视说不过去,况且,回来还得去送草莓。提起草莓,她才后知后觉何汀异常的表现。
可以签收斗鱼,为什么拒绝她送草莓?时间紧迫,虞颂恩坐在机组车靠窗的位置,理清思绪,才低头编辑文字:【生病了?】
头一次觉得五分钟漫长而煎熬,对话框跳出何汀的消息:【嗯。】
哑巴回归?虞颂恩猜测她身体不适,连多打两个字都不愿,莫名有些心疼,触碰屏幕的指尖加快:【今晚给你送草莓,大概8点。】
【不用了,你留着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