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95章 年关前后(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腊月十八,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庄子里的年货就堆满了前院。东边一溜是米面油盐:二十袋白米,十袋面粉,二十桶菜油,五十斤盐。西边是布料:青布、蓝布、花布,按户分好,每户五匹。中间堆着干货:香菇、木耳、红枣、桂圆,都用红纸包着,透着喜气。赵全拿着册子,一家一家地喊名。庄户们排队来领,个个脸上带笑。王婆子领了她家的那份,摸着那匹花布,眼圈都红了:“这布厚实,给孙子做身新衣裳,正好过年穿。”“不光有布。”赵全从旁边筐里拿出条腊肉,“每户再加五斤腊肉,两条咸鱼。夫人说了,让大家过个肥年。”“这怎么好意思……”“收着吧。”赵全笑道,“今年庄子收成好,夫人心里记着大家呢。”领了年货的庄户千恩万谢地走了,有的直接扛着米面去了厨房——晚上就能吃上新米。孩子们围着干货堆转,盯着红枣桂圆,馋得直咽口水。尹明毓站在廊下看着,没露面。兰时轻声道:“夫人,每家都按您吩咐的备齐了。”“嗯。”尹明毓点头,“茶庄和豆腐坊那边的,送过去了吗?”“一早就送去了。冯师傅说,茶庄今年收成好,他自个儿又给徒弟们包了红包。豆腐坊的老师傅也备了年礼,说是感谢夫人这一年的照应。”正说着,陈裕来了,手里拿着账本:“夫人,两个‘山居’的年货也发下去了。伙计们都说,在咱们这儿干活,舒心。”“舒心就好。”尹明毓接过账本翻了翻,“年关生意如何?”“好得很!”陈裕眼睛发亮,“腊月里宴席多,西苑那边都订满了,排到了正月十五。东大街的‘山居’也天天客满。光是这两日,流水就有五百多两。”“辛苦你们了。”尹明毓合上账本,“过年期间,当值的伙计工钱加倍。轮休的,也发一份年礼。”“是!”陈裕走后,尹明毓去了书房。桌上堆着几封信——柳夫人的、沈老板的、陆谦的,还有宫里来的谢恩折子要拟。柳夫人的信里说,草莓酱收到了,抹馒头吃极香。又说起开春后想办个赏花宴,请尹明毓一定去,带些新鲜菜蔬。信的末尾,不经意地提了句:近日好些人家打听温泉庄子,想讨些草莓苗或是茶苗。沈老板的信厚些。除了拜年的话,主要说的是茶林扩种的事。他派的胡、杨二位师傅已经和冯老农拟了详细方案:开春先开十亩地,移栽老茶树扦插苗;夏初再开十亩,种新育苗;秋后再开十亩。三年完成扩种,期间茶叶产量逐年递增。随信附了张五百两的银票,是第二笔订金。陆谦的信简短,说的是“山居秋韵”礼茶的事。年关送礼的多,二十罐早卖光了,好些人家没订到,问明年能不能多备些。他建议,明年至少做一百罐,价钱可以再提一提。尹明毓一一回了信。给柳夫人的,答应开春送些茶苗和菜苗,但说明未必能活;给沈老板的,确认了扩种方案,收下银票;给陆谦的,答应明年增产,但要保证品质。最后拟谢恩折子。言辞恭敬,但不谄媚。只说草莓是侥幸所得,蒙娘娘不弃,已是荣幸。末尾提了句,庄子正在试种其他果品,若有所成,再进献尝鲜。信都送出去后,已近午时。谢策下学回来,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卷纸。“母亲,先生今日让我重写了那篇策论。”他展开纸,“说有位……有位贵人看了,提了几点意见。”尹明毓接过一看,文章还是那篇论茶事与民生的,但边上有几行朱笔批注。字迹清峻,批得中肯:数据可再详实些,建议可更具体,但立意颇佳,有实务之才。“哪位贵人?”“先生没说。”谢策眨眨眼,“只说是位关心农事的。先生让我按批注修改,改好了再呈上去。”尹明毓心中一动。秦谦不是故弄玄虚的人,他不说,自有道理。这贵人,怕是不一般。“那你好好改。”她把文章还给谢策,“贵人提点你,是看得起你。”“嗯!”午后,尹明毓去了茶庄。胡、杨二位师傅正在苗圃里忙活,见尹明毓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行礼。“夫人看看这些苗。”胡师傅指着苗圃里一排排茶苗,“都是老茶树扦插的,活了九成。开春移栽,保准能成。”苗长得壮实,叶子碧绿。尹明毓点头:“辛苦二位了。年关将近,二位也歇歇,过完年再忙。”“不辛苦。”杨师傅搓搓手,“这茶林好,我们看着欢喜。倒是夫人,年货送得太丰厚,我们受之有愧。”“应该的。”尹明毓笑道,“二位远道而来,帮我打理茶林,我感激还来不及。”从苗圃出来,冯老农迎上来,低声道:“夫人,胡师傅和杨师傅是真本事。这几日跟着他们学,我老头子都长见识。那育苗的法子,那施肥的讲究,都是几十年的经验。”,!“那就好生学。”尹明毓道,“茶林交给你们,我放心。”回到温泉庄子,天色尚早。谢景明今日下朝早,已经在书房了。见尹明毓回来,放下手中的书:“茶庄那边如何?”“都好。”尹明毓坐下,“沈老板的第二笔订金到了,扩种方案也定了。胡、杨二位师傅是行家,冯师傅跟着学了不少。”“那就好。”谢景明顿了顿,“今日在朝中,听到些风声。”“什么风声?”“几位同僚的家眷,都在打听温泉庄子。”谢景明看着她,“有的想讨草莓苗,有的想问种菜的法子,还有的……想请你过府,指点指点暖房。”尹明毓笑了:“柳夫人信里也提了。我回了,苗可以给,法子可以说,但成不成不敢保证。”“你倒是大方。”“这有什么。”尹明毓摇头,“种菜而已,又不是什么秘方。他们若能种成,是他们的本事。种不成,也怪不到我头上。”这话实在。谢景明也笑了:“也是。不过……你如今名声在外,往后怕是清静不了了。”“清静不了就不清静。”尹明毓淡然道,“该做的事照样做,该见的人照样见。只是心里清楚,什么要紧,什么不要紧。”是啊,什么要紧,什么不要紧。茶林扩种要紧,庄子收成要紧,家人安康要紧。那些虚名、那些应酬,不要紧。晚膳时,谢策说起改策论的事。谢景明听了,问:“批注的那位贵人,你先生可透露了什么?”“没有。”谢策摇头,“先生只说,让我用心改,莫辜负了贵人的心意。”谢景明若有所思,却没再多问。饭后,他私下对尹明毓道:“批注的朱笔……我瞧着,像是翰林院常用的。但字迹陌生,不是几位学士的。”“你的意思是……”“怕是宫里的人。”谢景明低声道,“秦谦在翰林院,有机会接触。那位贵人……或许是某位皇子。”尹明毓沉默片刻:“是福是祸?”“难说。”谢景明道,“但策儿那文章,写的是实务,不涉政事。贵人看重,说明他关注民生,是好事。只要咱们本分做事,不掺和不该掺和的,就无妨。”“那就好。”夜深了,庄子安静下来。尹明毓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年关近了,远处村里传来零星的爆竹声。庄子上下都领了年货,准备过年。茶庄那边,胡、杨二位师傅怕是不回家过年了,冯老农说,要陪他们在茶庄守岁。一切都有条不紊。她想起七年前,那个第一次在谢府过年的自己。那时候,她像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热闹,自己冷冷清清。如今,她是这热闹的中心,是这庄子的主心骨。变了,也没变。变了的是身份,是责任。没变的是那颗想过好日子的心。谢景明从身后拥住她:“想什么呢?”“想这七年。”尹明毓轻声道,“好像很长,又好像一眨眼。”“后悔吗?”“不后悔。”她转身,看着他,“这条路,我选对了。”谢景明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继续走下去。”窗外,月色清冷。但院子里,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透着暖光。年关近了。春天也不远了。茶林会扩大,草莓会再种,日子会更好。尹明毓闭上眼睛,唇角带着笑意。真好。(本章完)---:()继母不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