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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反手栽赃以牙还牙(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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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娘子的绸缎铺子,开在西城最繁华的兴隆街上。铺子不大,但货好价实,这些年攒下了不少老主顾。尹明毓接手后,又添了些时新的花样,生意越发红火。可今日,铺子门口却围满了人。两个京兆府的衙役守在门口,不许人进出。掌柜的和伙计都被赶到一边,脸色惨白。金娘子站在柜台后,手紧紧攥着账本,指节泛白。“官爷,咱们铺子向来本分经营,绝无劣货……”她试图解释。“有没有,查了才知道。”为首的捕头姓赵,四十上下,一脸横肉,语气不善,“有人举报你们以次充好,坑骗百姓。咱们奉令查案,闲杂人等让开!”他说着,挥手示意手下进去搜查。铺子里顿时乱作一团。货架被推倒,绸缎被扯得满地都是。伙计想拦,被衙役一把推开:“滚开!妨碍公务,抓你进大牢!”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铺子门口。尹明毓扶着兰时的手下车,看到满目狼藉,眉头都没皱一下。“赵捕头。”她走上前,语气平静,“这是做什么?”赵捕头认得她,态度稍微收敛了些:“谢夫人,有人举报贵府铺子售卖劣质绸缎,在下奉命查案。还请夫人行个方便。”“查案可以。”尹明毓点头,“但请赵捕头按规矩来——查证、记录、封存,一样都不能少。若是损坏了货物……”她抬眼看他:“照价赔偿。”赵捕头脸色一僵:“这是自然。”“那便查吧。”尹明毓让开一步,“账本、货单、进货凭证,都在柜台里。库房在后院,钥匙在这儿。”她将钥匙递过去。赵捕头接过钥匙,心里却有些打鼓。他接这差事前,上头特意交代过,要“好好查”。可这位谢夫人如此配合,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下手了。“还愣着做什么?”尹明毓挑眉,“不是要查吗?”赵捕头一咬牙,带着人往后院去。金娘子趁机凑过来,低声道:“夫人,库房里的货……”“放心。”尹明毓拍拍她的手,“该在的都在,不该在的……也在。”金娘子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后院库房打开时,赵捕头愣住了。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一匹匹绸缎码放整齐,按颜色、质地分门别类。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匹月白色的素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铺子里最贵的货,一匹值五十两。“搜!”赵捕头下令。衙役们冲进去,开始翻找。他们找得很仔细,每匹绸缎都要拆开看,每箱货都要倒出来查。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谓的“劣货”。“头儿,都是好料子。”一个衙役小声道。赵捕头脸色难看。上头交代的事,若是办不成,他回去没法交代。他眼珠一转,走到那几匹素锦前,伸手摸了摸:“这料子……看着不像真货。拆开看看!”“赵捕头。”尹明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素锦是从江南‘锦绣坊’进的货,每匹都有印记。你若是拆了,可就说不清了。”赵捕头手一顿,硬着头皮道:“有没有问题,拆了才知道!”他说着,就要动手。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忽然惊呼:“头儿!你看这儿!”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库房最里面的角落,堆着几个不起眼的麻袋。那衙役拆开一个,从里面掏出一匹绸缎——颜色暗沉,质地粗糙,明显是劣等货。“找到了!”赵捕头眼睛一亮,“谢夫人,这是什么?”尹明毓走过来,看了看那匹劣质绸缎,又看了看麻袋,忽然笑了:“赵捕头,这麻袋……不是我们铺子的。”“你说是就是?”赵捕头冷笑,“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抵赖?”尹明毓摇头,“我只是好奇,这麻袋上怎么有荣国公府的徽记?”她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赵捕头低头看去,果然,那麻袋的角落,用墨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徽记——正是荣国公府的家徽。“这、这……”赵捕头冷汗下来了。“还有。”尹明毓走到另一个麻袋前,示意兰时打开,“这里头,好像还有些别的东西。”兰时解开麻袋,从里面倒出一堆东西——几本账册,一些信件,还有……几锭官银。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荣国公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如何虚报收成,如何偷漏税赋。信件则是荣国公府管家和各地庄头往来的密信,内容涉及强占民田、欺压佃户。至于官银,底下刻着“户部监制”的字样,正是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下去的赈灾款。库房里死一般寂静。赵捕头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抖。他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不,不只是当枪使,是被人推进了火坑!“赵捕头。”尹明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些东西……也是我们铺子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捕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来不是。”尹明毓自问自答,“那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铺子的库房里?难道是……有人栽赃陷害?”她看向赵捕头,眼神冰冷:“赵捕头,你说呢?”赵捕头扑通一声跪下:“夫、夫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这些东西……”“奉谁的命?”尹明毓问。“是、是……”赵捕头咬牙,“是京兆府王主簿让小的来的!他说有人举报,让小的务必‘好好查’……”“王主簿?”尹明毓挑眉,“他和荣国公府,是什么关系?”赵捕头脸色更白了。这话他不敢答。尹明毓也没指望他答。她转身对金娘子道:“去,把府里的人都叫来。再让人去请顺天府尹——就说,谢府铺子遭人栽赃陷害,人赃并获,请府尹大人主持公道。”“是!”金娘子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赵捕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顺天府尹来得很快。来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刑部的一位侍郎,以及……都察院的一位御史。三人看到库房里的东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谢夫人。”顺天府尹姓周,五十上下,留着山羊胡,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些东西……确实是从贵府库房找到的?”“大人明鉴。”尹明毓福身,“民妇今日听闻铺子被查,特意赶来。结果一来,就看见赵捕头从这些麻袋里翻出这些东西——麻袋上还有荣国公府的徽记,民妇实在不知,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家铺子里。”她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周府尹看向赵捕头:“你说!”赵捕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五一十全招了:“是、是王主簿让小的来的!他说有人举报谢府铺子卖劣货,让小的务必查出来!可、可小的真不知道这些麻袋……”“王主簿现在何处?”刑部侍郎沉声问。“在、在衙门……”“去,把人带来!”周府尹下令。衙役领命而去。等待的间隙,周府尹仔细查看了那些账册和信件,越看脸色越沉。他是老官油子,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不是伪造的。尤其是那些官银——底下刻着编号,一查就知道去向。若真是荣国公府贪墨赈灾款,还栽赃给谢府……这事就闹大了。不到半个时辰,王主簿被带来了。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一进库房,看见满屋子的人,再看见地上的东西,腿一软,差点跪倒。“王主簿。”周府尹冷声道,“这些东西,是你让人放的?”“不、不是!”王主簿慌忙否认,“下官不知情!下官只是接到举报,按规矩办案……”“按规矩?”尹明毓忽然开口,“按哪门子规矩,办案要带着荣国公府的东西来查?”王主簿脸色惨白:“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下官、下官与荣国公府并无往来……”“是吗?”刑部那位侍郎忽然开口,“本官记得,王主簿的女儿,去年嫁给了荣国公府管家的儿子吧?”王主簿浑身一僵。“还有。”都察院的御史补充道,“上个月,王主簿在‘醉仙楼’摆宴,请的就是荣国公府的三管家。那桌酒席,花了八十两银子——王主簿一个月的俸禄,不过二十两,这钱……是哪来的?”王主簿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周府尹看着这一幕,心里明镜似的。这是谢府和荣国公府的博弈,他掺和不起。可如今人赃并获,他想不掺和也不行了。“来人。”他沉声道,“将王主簿、赵捕头拿下,押回衙门候审。这些账册、信件、官银,全部封存,交由刑部彻查。”“是!”衙役们上前,将王主簿和赵捕头拖走。周府尹又看向尹明毓,语气缓和了些:“谢夫人受惊了。此事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贵府一个公道。”“多谢大人。”尹明毓行礼,“只是民妇有一事不解——这些麻袋,是怎么进到库房里的?我们铺子日夜有人看守,库房钥匙也只有两把,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在金娘子那儿……”她顿了顿,看向周府尹:“难道是……有人撬锁?”周府尹心知肚明,这是谢府在要说法。他沉吟片刻,道:“此事本官会一并查清。若真是有人栽赃陷害,定不轻饶。”“那便多谢大人了。”尹明毓福身,“民妇相信,大人定会秉公处理。”周府尹点点头,带着人走了。临走前,他深深看了尹明毓一眼。这女人,不简单。荣国公府这次,踢到铁板了。---人走后,铺子里恢复了平静。金娘子指挥伙计收拾残局,尹明毓则坐在后堂喝茶。,!兰时小声问:“夫人,那些东西……真是荣国公府的?”“你说呢?”尹明毓反问。兰时想了想:“奴婢觉得……是,也不是。”“怎么说?”“账册和信件应该是真的。”兰时分析道,“但官银……恐怕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荣国公府再蠢,也不会把贪墨的赈灾款留在自家账上。”尹明毓笑了:“你倒是聪明。”没错,账册和信件,是陈掌柜这段时间暗中搜集的——谢景明早就料到荣国公府会报复,提前做了准备。至于官银……那是谢景明从岭南带回来的“证物”,原本是准备在合适的时候,用来扳倒某些人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夫人。”金娘子进来禀报,“都收拾好了。只是那些素锦被扯坏了些,恐怕要折价卖。”“不必。”尹明毓放下茶盏,“全部收起来,一件都不卖。”“啊?”金娘子一愣,“那……”“从明天起,铺子歇业三日。”尹明毓站起身,“挂出牌子,就说——‘本店遭人陷害,暂停营业,待官府还我清白后,再开门迎客。’”金娘子眼睛一亮:“奴婢明白了!”这是要造势。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谢府铺子是被荣国公府陷害的。“还有。”尹明毓补充道,“去请几个说书先生,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去。尤其是麻袋上的徽记,还有那些账册官银——说得越详细越好。”“是!”金娘子欢欢喜喜地去了。尹明毓走出铺子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兴隆街染成一片暖金色,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依旧。可她知道,从明天起,这京城的天,就要变了。回到府里,谢景明已经在等她了。“如何?”他问。“一切顺利。”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东西都‘找到’了,人也抓了。现在,就看刑部怎么查了。”谢景明点点头,递给她一杯茶:“辛苦你了。”“不辛苦。”尹明毓接过茶,“倒是夫君,那些官银……就这么用了,不可惜吗?”“不可惜。”谢景明淡淡道,“反正,迟早要用。”尹明毓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男人狠起来,是真狠。用贪墨的赈灾款做饵,钓荣国公府这条大鱼——这招釜底抽薪,简直毒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等。”谢景明说,“等刑部查,等陛下问,等荣国公府……自乱阵脚。”他看向尹明毓,眼神深邃:“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尹明毓点点头,端起茶盏。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甘。就像这世道,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但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倒要看看,最后赢的,会是谁。窗外,暮色四合。一场风暴,正在酝酿。(本章完)---:()继母不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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